符咒用完了。
即便一有时间就画符储存,终还是有用尽的时候。那名弟子山穷水尽,只得徒手虚空画符,他学艺不算精,做不到妙二真人那样出手成符,加之受伤无力,一道火攻符咒尚未完成,就见一头两人高的黑熊张着血盆大口朝他扑来。
要死了吧,他手一顿,未成形的符咒便消散了,那人苦笑一声,耳朵里听着同伴撕心裂肺旳喊叫,可他已经没有力气反抗了。
这样也好,死了一了百了,他这样想着,缓缓闭上了眼睛。
但想象中的死亡没有来,连那扑鼻而来的腥臭之气都消散了。
他一睁眼,就见面前那黑熊小山似的倒了下去,然后面前多了两人,瞬间就以雷霆之势掌控了局面,打斗停止了,小妖战战兢兢的缩在一旁,几名弟子喘着粗气,喜出望外的看着出现的白衣男子。
瑞霖惊喜地跑了过来,说道:“扶辰仙君,你怎么来了?”
被他忽略的凤橙不满了,挥着手臂强势出镜,“小霖子,好久不见,来给爷抱抱。”
瑞霖被这熟悉又陌生的话吓了一跳,这才将目光转向旁边的白衣少年身上,乍一看从未见过,可那不怀好意的眉眼又有几分熟悉,终于凤橙那蠢蠢欲动的爪子成功唤起了瑞霖的记忆,瞠目结舌地说道:“你……你是施书!”
这小子长那么大了,也是,这都过去五年了。
身量拔高了,眉眼长开了,只是……即便在坏笑,可偏偏那眼尾带着一抹勾人的氤氲,竟然有些雌雄莫辨,看得瑞霖眼神都有些发直,然后在头发惨遭毒手时猛然回神,郁愤地抢救自己被二次摧残的头发。
“啧,你毛怎么烧成这样,哪个缺德鬼做的?”凤橙可惜地放下手里被烧了一半的白毛,目光一转,扫向旁边战战兢兢的妖兽,乐了,居然还遇到了熟人。
不过花斑蛇并不认识凤橙,她压根不知道当年石洞里那团被误认为萤火虫的白光正站在面前,只知自己被她笑吟吟的目光扫过,无端升起一股毛骨悚然的寒意,可惜她是蛇,身上只有鳞片没有寒毛,不由自主的软下身子,变成一个穿着花花绿绿的妖媚女子,小心翼翼地看着凤橙,开口道:“这位俊俏的小哥,我们是不是见过?”
凤橙略感惊讶的说道:“你认识我?”
花斑蛇妖愣了一下,显然也有些出乎意料,刚才那人看自己的目光,好像认识她的样子,眼下为了求一线生机,才故意套亲近,没想到会这样。
干笑一声,牵强道:“没有,只是见小哥有些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
凤橙意味不明地打量着她,只是笑也不说话,然后分心听着扶辰仙君对无帝山的弟子问话,暗暗有些心惊,区区五年不过弹指一挥间,居然生出了这么大的变故,这些死气到底是从哪来的呢?
她问花斑蛇,“你们是居住在这片林子,可知那些死气到底怎么回事?”
花斑蛇妖一脸茫然,反而是她身边的猴妖说道:“我们也不知道,这死气出现得悄无声息,一开始林中的野兽开始逃窜,我们还不以为意,没想到不过数个时辰就蔓延了数里,三日不到就成了如今的模样。”
凤橙挑眉,意有所指地问道:“既然出现死气,为何你们不早点逃离,磨磨蹭蹭到现在?”
花斑蛇妖扫了一眼围在身边的妖兽,悲悲戚戚地说道:“我在这里栖身五年,舍不得抛弃这些孩子,所以想带他们一起离开,谁知这里却被符咒所围。”她说着下意识看了一眼树枝上的乌鸦精,神情中带着一丝无奈和认命。
这花斑蛇妖心地不坏,若是别的大妖,出了事以后绝对忙着自己逃命,根本不会顾及手下的性命,何况是一群修为弱小的小妖,其中还有完全没有启智的禽兽。
不过这群乌合之众中,明显乌鸦精的修为更高,看向花斑蛇的眼神中带着些许傲慢,可又不像是头领的样子,更像是一个……冷眼旁观的守护者。
凤橙忽然福至心灵,心中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突然说道:“你们是要回妖谷吗?”
花斑蛇被问得猝不及防,“啊”了一声就有些慌,而一直跟在她身边的鼠怪和猴妖却不动声色地站了出来,做出戒备的姿态,连乌鸦精的眼神也犀利了很多,凤橙眨了眨眼睛,更加确定了心中所想。
扶辰仙君不知何时停止了问话,走到了凤橙身边。
花斑蛇妖顿时有些紧张,扶辰仙君长得好看,可是身上那股气势太压迫妖,让她有些无所适从,只好转向比较和气的凤橙,结结巴巴道:“我……我们……”
凤橙却不再继续这个话题,笑道:“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俊朗的笑颜让人意动,花斑蛇妖看得有些痴了,脸一红声音就娇滴滴起来:“我……我叫颜错。”
“颜错,好名字!”凤橙扫了一眼她身上的红红绿绿,暗道这名字倒是起得附和,然后安抚道:“别紧张,眼下死地蔓延,一旦灵气枯竭,不管是人是妖都难以生存,如今这片林子也沦陷了,你们还是尽快离开吧。”
“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