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总感觉到她一进门就在观察。

    她们进了办公室，过了一会，一个男人推门进来。张总给她介绍，这是另一个合伙人。

    “那我们开始吧？”z说。

    此前z已经对这个公司做过调研，做过创始人的背调，看过他们的财务报告和商业计划书，现在是进一步沟通。

    说是聊一聊，但全程都是尖锐的问题。持续了大概两个小时才结束，z点了点头，大家都感觉有点累。

    他们站起身，z犹豫了一会，问：“你们知道我做了什么事情吧？现在很多公司都视我为烫手山芋，觉得我连自己父亲的公司都能做手脚，那么对别的公司更加狠心。”

    张总说：“我知道。”

    z挑眉：“那你们为什么还想找我？”

    “希望z小姐不会觉得，我们只是想骗你来投钱，”张总说，“我们很真诚地想请你加入我们。其实我还在湾区的时候，曾经看过你在前公司分部做的方案。”

    z看着她。她长得很干练，就像是z见过的很多女性精英的样子。她的眼神很真诚，给z一种亲近感。z之前也有过投资经验，她知道投资人的决定当然取决于理性，取决于这个项目是否能给她赚钱。但是有时候，一些决定也可能凭感觉，或者是一种直觉。

    z回答：“我会考虑的。”

    她离开了写字楼，心情不错，想着过马路再去刚才那家书店，买一本鳄鱼女士的书，虽然鳄鱼女士早已在发售前给她寄了样书。

    在等红灯时，她看了看手机，忽然发现自己的前助理发了一条微信。

    “老板，我看到了一条消息。你看了肯定会不高兴，但是我想着……必须要告诉你。”

    z看着手机，回复道：“如果是你想让我知道的，无论如何也应该告诉我。”

    她等待着，那边正在输入。傍晚的路口车水马龙，对面的书店橱窗亮起暖­‎黄​‍色‌‍‎的灯。天空的湖蓝色逐渐黯淡，只有西边还残留着惨白色。几片灰色的云粘在低空，像是挂在舞台幕布上的道具。

    助理发来几张照片。是在某个会所里，照片右下角标着时间。第一张是几个人进入一间房间，在其中她看到了y的侧脸。

    她记得这个日期和y身上的衣服，那是上周，他们前一天做爱，第二天他坐在床边看她醒来，低声问她有没有难受。她说没有，其实感觉还好。

    他笑了笑，俯下身亲她，躺在她身边给她揉腰。说了半天话，他起身说有事要谈，给她发了定位，说晚上再见她。

    她皱起眉，滑到下一张。

    看到第二张时她的表情凝固，是另外一些人进入同一个房间，再出来是已是一小时后。

    绿灯亮起，等在她身边的人们纷纷往前走。只有她停在原地不动。

    站在她身后的人发出不耐烦的声音，“走不走啊？”，擦过她的肩膀绕过前去，她的身体歪了一下。她面无表情地操作手机，退出微信，打开通讯录，看着上面y的名字。

    她记得那天离开之前，她在皱着眉闹脾气。y只好弯下腰捞起她，像哄小孩似的摇晃。

    “好啦，我很快就会回来……要一直想我哦，一直到再见到我。”他轻柔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