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看着对面的陌生女人。

    不久之前，他醒来，发现自己在一间陌生房间里，和这个女人在一起。

    她可能比他大一些，但他又看不出她的年纪。他是从她的衣着看出来。她身上披着一件宽大的powersuit，那种奇怪的不流行的款式，内穿一件曳地长裙，布料流水一般坠在鞋尖。

    就连他也承认，她是那种看了一眼就会停住目光的女人，精致而浅淡的妆容，只有红唇惹眼。清冷高傲的脸，亭匀的骨肉，除了双眼笑起来是温柔的。

    她上下扫视，笑吟吟地问：“高中生？”

    他冷冷地看她，就是不说话。

    z没想到会见到高中时期的y。青春期疯窜的身高，使得身体看起来颀长到有些清瘦。坐没坐相懒洋洋地一瞥，被揉乱的发下还未完全长成的脸，带着汽水味滤镜的孩子气，却要强装出一副大人样。

    她也不尴尬，托着腮自言自语：“好高冷。你们那年纪的女生是不是都喜欢你这类的？长得好看，又酷酷的。”

    他还是不说话，她起身沿着房间闲逛，站在墙边，对着墙壁点点戳戳。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说道，“是不是某人的恶作剧？这里是不是有监控，我们要答应什么条件才能出去。”

    一声轻笑。他第一次在她面前发出声音。

    “这显然不是恶作剧，”他说，“有谁恶作剧会专门弄出这样的房间？”

    “哦？看来你有自己的看法。”她挑眉。

    他说：“不是看法，是简单就能得出的推断。”

    他加重了简单二字，意思是说她连这都看不出来。女人明显察觉到了，抱着双臂，问：

    “那么同学，你知道得这么清楚，也一定知道这是哪吧？告诉我，我们现在在什么地方？”

    “幻觉。”他低声说。

    “什么？”她没听清。

    “我说，我们现在在迪士尼乐园。”他回答。

    “你玩我呢？”

    他耸了耸肩。房间里有张吧台，靠着吧台立着酒柜，摆满了酒。她坐上去，拿了个酒杯。

    “喝点什么吗？”她手指敲敲杯壁，“反正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出去，一般在这种时候，我会干脆把自己灌醉。”

    她不会调酒，纯粹是乱加。加冰块加威士忌加苏打水加糖浆，搅一搅喝了一口，露出难以言喻的表情。虽然如此，她的动作却很自然，有种神秘的魅力，令人希望仔细看她的手，她滑落外套的颈肩，她垂下眼时颤动的睫毛，从中看出她这些动作背后的过往。

    她在柜子里找到一盒烟：“哟，看看还有什么。”

    她看了一眼男孩，勾起唇：“我突然想起来，你还是未成年吧。不能喝酒哦，我找杯可乐请你喝吧。”

    他皱了皱眉，站起身，坐在她对面。

    他说：“我不喝这种威士忌，太甜腻，是给女人喝的。”

    她笑了笑：“同学，你这么懂，不怕爸爸妈妈知道吗？”

    “我的上一个生日礼物是我爸妈送的酒庄。”他说，“倒是你，阿姨。烟瘾犯了吗？要不要告诉爸爸妈妈？”

    他的目光跟随她的手，她的指尖摩挲烟盒，翻来覆去，掀开又合上。

    她的神情有一瞬间的慌张，手指触电般离开烟盒，随即放在酒杯上。他饶有兴趣地紧随她的表情，像抓住猎物一样抓住她完美妆容后的裂缝。

    “早戒了，”她说，“同学，成年人没那么脆弱。”

    他说：“为什么还留恋地看着它？是不是依赖？有些人会把食物当成发泄，而有些人把吸烟当作弥补创伤的麻药。你是哪类呢？”

    她倾身注视着他：“不要试图揣测别人，同学。我都不是，我已经不受影响了。”

    她倾身过来，面容更加清晰。碎发垂在耳边，伴随着细碎发亮的耳饰，上挑的眼尾，眼底细纹，有种倦怠的神性。这种神性是虚假而脆弱的，包含着过去某种空虚，它必定要露出破绽。而他喜欢找到破绽，特别是因痛苦而泄露的破绽。

    他闻到她身上的淡香，修长白皙的手臂从外套中伸出来，搭在下巴。脖颈延伸进外套，隐约看见锁骨和柔软的起伏。她眨了眨眼，像在挑衅。

    他说：“那就证明给我看。”

    他的语气淡淡的，句式却是命令。明明还是孩子，就懂得通过话语控制主动权，她暗自笑，却兴奋起来。

    他拿起烟盒，掀开盖子，递到她面前。她看着他，一边从中抽出一根，含在唇间。

    他在柜里找到打火机，凑到面前，她低头对准火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