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半个钟头的工夫，一书包的内衣样品已经销售一空。贺小猜忙不迭地数钱，顾客们则纷纷要求他明天拿来更多的内衣以便尽情挑选。

    “明天见！”送走顾客之后，贺小猜对第二次苏醒过来的女老板微笑着道别。

    那个可怜的女人第三次重度昏迷，侍弄她的女店员笑得连鼻涕泡都冒出来了。

    次日，“依飘香”挂出告示：停业整顿n天。

    第二天，贺小猜带着一大包的文胸内裤刚走到北亭街，就被早已等候在那里多时的女顾客们团团围住差一点儿连他自己的内衣都被抢光。为了选购方便，伪娘急中生智地领着粉丝们相聚在麦当劳的厕所里进行试穿活动，导致前去用餐的女食客们由于没有坑位而把脸憋得紫青把肚子鼓得饱胀一个个苦不堪言骂声漫天，最后在一位智商勉强超过50的难友的倡议下大家纷纷弃暗投明涌入到对面的肯德基的卫生间里泄欲完事之后各自点了一份巨无霸套餐以此来补充散失出去的卡路里，而肯德基的女食客们因为来势凶猛的外族入侵也同样面临着无地放屎的尴尬局面为了避免幼时某段不堪回首的场景再现她们只好相拥相伴转移到加州牛肉面大王那里去解决个人生理问题结束后顺便来一碗加大加宽的洋面条慰劳自己受伤的心灵与肉体，遭遇如此劫难的加州牛肉面大王的女顾客们则搭帮结伙喊着号子冲进了必胜客……以此类推，整个北亭街凡是有厕所有下水道的公共场所统统遭到了这种便民大流亡的意外侵扰，从快餐店到服装专卖店，从饰品屋到图书城，无论阿迪达斯还是耐克还是卡帕尽皆被这股势若洪水猛兽的方便大军于瞬息间淹没久久难以抚平伤疤，后来在一位撰写街头日志的文艺先锋的笔下，把这种极具震撼力和感染力以及污染力的现象称之为推销员多米诺骨牌效应。

    于是，在那个骄阳似火的上午，北亭街一片繁荣昌盛的文明景致。随处可见满头大汗捂着肚子直嚷嚷的内急者，到处都是弯着腰走路未完全进化的半兽人……她们孤苦伶仃地寻找着方形或圆形的水泥池子就连喷泉也不放过，她们欲哭无泪地哀求着抢先的便友们快点结束战斗连拉痢疾的也狠命催促，她们凄凄惨惨她们悲悲切切……

    翌日，麦当劳肯德基以及加州牛肉面大王等北亭街龙头企业同时在门口贴上一条告示：凡肠胃里装有外店食品者，谢绝如厕。

    伟大的推销员于是采取游击战术又换了一条相邻的街道，不多久两大箱的内衣全部变成了白花花的银子。而与此同时，那些遭受连锁效应祸害的街道也对这位“女”推销员集体亮出了红灯，许多店铺甚至还公开鲜明地挂出了“内衣推销员与狗不得入内”的牌子。当然，这些敢想敢干的商家很快就被工商局勒令撤牌同时处以巨额罚金。

    小露锋芒的贺小猜出尽了风头，虽然遭到了部分商家的仇视，但是他也由此在北亭街一带打下了良好而深厚的群众基础，这个善于制造连环麻烦的伪娘拥有了一批忠贞不二的粉丝，她们亲切地称其为“菜籽儿”。

    “姐姐、你、你来了……”

    脑残女亲热地同刚跨入办公室的贺小猜打招呼，她对这个新来的“姐姐”充满了好奇感和亲近感。以前，在公司里没有人愿意与蔡小鹤说话，但自从贺小猜来了之后，这间原本清冷的办公室一下子变得热乎了许多。脑残女唯一不满意的，就是这位“姐姐”呆在屋子里的时间太少了。

    “你也好啊！”推销员刚上班的第一周就赚了几千元，所以心情非常好。今天，他准备抽出点时间把销售记录整理一下。然而蔡小鹤却像个小鸡崽儿似的围着他，半天也不肯离去。

    “你有事吗？”贺小猜抬起头问。

    “姐、姐姐……你、你能、能瞅瞅……我的画吗？”蔡小鹤一边说一边从裤兜里掏出了一团揉得皱皱巴的画纸，然后怯怯地交给了对方。

    推销员接过画纸一瞧：圣母玛丽莲！这画的是什么东东啊？！

    只见在这张堪比藏宝图陈年百味堪比大便纸余臭有味的画纸上，歪歪斜斜地画着一个似人非人似鬼非鬼的东西：严重扭曲变形的抽象国字脸，绝对大小不一的非对称疤瘌眼，蒜瓣样的朝天巨型牛鼻，气吞山河的大嘴外加一对尖利的耗子耳朵……天哪，这种大肆糟蹋艺术的极品恶心画作简直气死毕加索震晕达芬奇逼疯梵高雷倒德拉克罗瓦！耶稣抱我，这画的到底是哪路的极品妖怪谁家的倒霉孩子？！

    “这是……”为了不伤害蔡小鹤热爱艺术崇尚美学的自尊心，贺小猜没敢直接作出评论而是试探性地蹦出了两个字。

    “画、画的……是姐姐、你呀！”蔡小鹤似乎对受众的审美能力颇感伤心。

    “我？”贺小猜的五官顿时步入崩溃的边缘，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个看一眼就后悔半年看半年后悔一辈子的艺术糟粕居然是自己的肖像素描？！

    “怎、怎么样？……我、我画的、不像吗？”蔡小鹤用那双污浊不清的脑残眼睛紧盯着贺小猜，嘴角里不知不觉地渗出了几丝并不透彻的哈喇子。

    “像……有点儿像！”被严重伤害的伪娘在说完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