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吴勋就在距离他不过一步的位置。

    吴勋始终站在旁边，冷眼看着对方的一举一动。

    单凭刚才那几个动作，他心里已经有了判断。

    这个矮个男人，就算不能百分之百确定是日本间谍，至少也有八九成可能接受过专业训练。尤其是方才借助门缝观察街面的方式，动作熟练，警惕性极强，绝不是普通照相馆老板能够养出来的习惯。

    吴勋默默记住了此人的长相。

    既然目标已经确认得差不多，他不准备继续久留，正打算悄然退出照相馆，门外却忽然传来一阵敲击声。

    咚、咚咚，咚。

    敲门声并不杂乱，间隔也极有规律，明显不像普通客人随手敲门，更像提前约定好的暗号。

    洗片室里的矮个男子听见动静，立刻停下手里的活，将照片放到一旁，快步赶去开门。

    门刚打开，一个穿着宽松风衣的女人便闪身进了屋。

    女人进去后，矮个男人第一时间将“打烊”的牌子挂到了门外，随即从里面插紧门闩。

    做完这些，他似乎仍不放心，又将照相馆里的煤油灯吹灭，这才领着风衣女子往二楼走去。

    吴勋目光微动，立即无声无息地跟了上去。

    到了楼上，两人的谈话很快传进他耳中。

    矮个男人压低声音问道：“你今晚怎么突然过来了？”

    女人回答道：“我在电话局值班的时候，监听到一通很重要的电话。”

    “谁的电话？”

    “军统戴老板。”

    听到这个名字，矮个男人的语气一下急切起来：“把内容说清楚。”

    女人没有耽搁：“戴老板和顾总司令通了电话，我从他们的谈话里听出来，戴老板过几天就会离开四川，到前线去视察部队。”

    矮个男人显然十分兴奋，低声道：“吆西！这个情报非常重要，你这次干得大大地好。竹机关原本就在寻找机会除掉戴雨农，想不到他偏偏这个时候自己离川。我立刻把这件事情报告上去……”

    女人却没有表现出多少喜色，反倒有些犹豫地说道：“左川君，我已经不想继续留在电话局了。我想回去，回到我们的皇道乐土……”

    “不行。”左川几乎没有考虑，直接拒绝，“你的职责就是继续潜伏在电话局，掌握支那政府高层之间的通讯情报。任务尚未结束，绝不能半途退出。”

    之后，两人又低声交谈起来。

    隐身站在不远处的吴勋，心中却已经掀起了一阵波澜。

    日本人的情报网竟然已经渗透到了这种地步！

    就连电话局这种地方，他们都安排进了潜伏人员。

    更让吴勋警惕的是，这个女人居然能够直接监听戴老板与顾司令长官的电话。

    这意味着，山城里那些高层人物看似隐秘的电话往来，很可能早就处在日谍的监听之下。

    吴勋继续听了一阵，忽然想起一件要紧的事情。

    他的隐身术并非没有时间限制，最多只能维持二十分钟。

    意识到这一点，他顿时不敢再耽搁，立刻从二楼退回一楼，准备离开。

    然而来到门前，吴勋却停住了脚步。

    照相馆的大门已经被左川从里面上了木闩。

    若是自己此刻把门闩拿开，再推门出去，左川只要稍有警觉，必然会察觉不对劲。

    一个明明锁好的门，怎么可能自己打开？

    可继续待下去也不行。

    一旦二十分钟时间耗尽，隐身术失效，他就会直接现出身形。

    到那时候，事情反而更加麻烦。

    吴勋正在飞快琢磨脱身办法，楼梯上忽然传来一阵清脆的高跟鞋声。

    他抬头一看，心里顿时一松。

    原来是那个女话务员准备离开。

    左川亲自陪着她下楼，一路送到大门旁边，然后取下门闩，替她将门打开。

    机会来了。

    吴勋嘴角浮起一抹冷笑。

    就在左川打开大门的瞬间，他毫不迟疑地贴着两人身侧闪了出去。

    出了照相馆，吴勋立刻加快速度，一口气冲进街对面的僻静小巷。

    几乎就在他停下脚步的时候，隐身术的持续时间也刚好结束，他的身形重新显露出来。

    吴勋缓缓吐出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