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淑对吃肉小姑娘的睡神本质有着深刻的认识,一见她动作不对,立刻跳下来。
只见她半眯着双眼,两个黑色小辫子来回晃着,这么多树让她踩出一个迷踪阵。
赵淑想起了那次痛苦的马车之旅,她看了看周围,抓着她的手,拉到一棵老树下。
不知这树活了多少年纪,一部分树根都被水流冲出了地面,还偏偏不肯松手,硬是要抓住脚下的土地,于是聚集在树根的地方,便有一个稍微能挡风的小土丘。
“睡这儿,来坐下。”
赵淑将她身子底下的枯枝拢了拢,又将枯叶层层均匀地盖上去,压了压,觉得勉强能睡人,这才让吃肉躺下来。
吃肉浑不在意,此刻却很乖巧,赵淑让躺下,她便躺下,仰着脸,闭上眼睛,对着茂密昏暗的森林,双手往旁边一伸,摆了个舒适的大字型,呼哧呼哧地睡了起来。
夜风有些凉,林子里已经漆黑一片,远处不时传来夜行动物纷杂的嚎叫,赵淑却没有了昨晚的恐惧。虽然她对身边的吃不饱同学仍有很多方面不了解,但她却觉得无比安心。
好像身边这人的温度给了她无限的热量。
她躺下来,向吃肉的方向蹭了蹭,紧紧地挨着她的小胳膊。
心里盘算着,我这人呢,恩怨分明,你当初在石柱子底下救了我,又喝了我的血,两相抵消,在百味城又啃了我一口,还把我带到这里来,本来咱俩是有仇的,但我不小心掉下瀑布,你毫不犹豫地跳下来,便宽恕你一次,我们算是两清吧!
只要你不喝人血,我们还能做朋友!
不过很快她又皱起眉头,因为今天的小姑娘跟那天她见到的那个感觉很不一样,模样相同,但气质却迥然相异。
那个比这个明显老道和成熟,还带着震人心神的威压和气息,像个人小鬼大的老妖精,这个却像个普通孩子。
赵淑看了看周围,心里涌出了一万个为什么,可惜没有一个活物肯给她回答。
第二天清晨,赵淑是被咬醒的。
谁来告诉她,吃肉的早饭为什么这么饥不择食!
手腕上的伤口又被她咬开,她又吸自己的血了!
赵淑推翻了昨天晚上自己的交友意向,愤怒地看着眼前的小姑娘。
“吃肉,你要是饿了,我们可以一起去找吃的,但是你不要吃我,因为我会疼,我会死,我的血早晚是会流干的,你要想让我死,就不要救我!”
吃肉站在树边,像一个被打扰了进食的小兽,皱着眉头,双目紧紧地盯着赵淑,带着一种随时扑上来的让赵淑非常陌生的敌意。
“等等,你是不是又长高了!”
赵淑指着面前破衣烂衫的双马尾小姑娘忽然大叫起来!
昨天还是小学毕业,今天你怎么就快要跟我一样高了!
我可是高一新生里的高个子!
小姑娘被她的喊声吓了一跳,然而并未说话,她看着赵淑,那种看弱智的目光没来由让赵淑脸一红,心里升起一种莫名的小火。
“别这样看着我好吗,我又不知道你会像豆芽一样,半夜里蹭蹭地长芽。”
这个地方本来就是很奇怪啊!
赵淑心里郁卒,见小姑娘还是一副你是我敌人而且超级弱的样子,便没好气地指了指她的腰间:“你身上还带着我的脚链,我送给你的,你不记得了吗?”
吃肉从腰带上摘下脚链看了看,又疑惑地扫了扫赵淑,半晌终于确认了归属,放下警惕和敌意,张了张嘴。
赵淑努力辨认了一下,辨认失败。
吃肉神色有些黯然,却不肯再说一句,她歪过头,带着一种习惯的不被理解,动了动耳朵,抬腿向西面飞奔过去。
赵淑看着她穿梭在林间的背影,皱起眉头。
从上午到晚上,这么长一段时间她俩一直待在一起,她竟然全然不记得!
那么她当初买下自己,喝自己的血还是否记得?
想到她之前满车厢的熟食,再想到她现在生吃活吞,赵淑心中突然闪过一丝奇怪的感触。
这是一次无法忽视的选择,赵淑承认,一开始她跟吃肉在一起,确实是因为无可奈何。
但她现在什么都不记得了,而且每一天都要重复被吸血的危险,那么,自己到底要不要走?
比起一个未知的,或许有一天能够恢复记忆的怪物,赵淑的选择是走,但是,如果她走了,吃肉怎么办?
对,吃肉比她厉害,在丛林里完全能够独立生存,可是吃肉会忘事,对她好的对她坏的,她都会忘,虽然不知道她之前经历了什么,但她相信吃肉本性良善,若非如此,她们在树林里的第一次撞见,吃肉也不会将脚链归还,更不会在水潭下救出自己。
她无法交流也拒绝再次交流,这让她想到了自己,一种不曾被人知道的遗忘和孤独。
她本能地想要接触自己,主动示好,完全信任,就像一心想融入整个校园的自己,也许她想表达:我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