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秦般若猛地转过身,额前的发丝浮动,不可置信,“不见了?!”
女子低着头,声若蚊蝇:“今日去探查的姐妹去时,发现那家店的老板已经换人了,而四姐也不知所踪……我估计,她可能早就发现我们的人了。”
秦般若蹙着眉,眼珠转动:“没了四姐,那我的计划就不是那么好实施了。”
“那童路不过是一个下人,何必非要四姐去?”
“你懂什么!”她的眼神闪过厉色,眼尾上挑语气轻蔑,“凡是和梅长苏有关的人或事,都不能等闲视之!”
“那我们怎么办?”女子抿抿唇,问道。
秦般若抿起唇瓣,想到了什么,但是又犹豫不决:“……我再想想。”
“那四姐……”
“继续找!”
*
苏府。
梅长苏悠哉地下着棋,极为专注。
飞流坐在屋顶上,有些不耐烦,飞下来苏哥哥也不会搭理他,可是又实在无聊。
黎纲悄无声息的进来了,飞流看见他眼前一亮,就想上去撩拨他玩儿。黎纲一抬头看见他跃跃欲试的表情,脚步骤然一顿,朝他努嘴:“一边儿玩去!”
飞流一听这话,不高兴了,下颌微收,死鱼眼瞪。
黎纲不理他,径直走到梅长苏身边:“宗主,童路来了。”
梅长苏执棋的手没有停顿,淡淡的道:“让他进来。”
黎纲转身要出去,旁边的飞流“哼”了一声,掠了下来坐到梅长苏对面。
梅长苏继续注视着棋盘,神情专注,却面容柔和,嘴边隐隐带着笑意。
“宗主。”童路进来了之后先是行礼,然后从衣襟中抽出一张纸,“这是宫羽姑娘让我带来的有关秦般若在宫中的人手布置。”
梅长苏接过来看了看,笑了:“她还有心思弄这些。”这纸上不只有宫羽送来的消息,还有言毓颜的。
“宫羽姑娘说这是言公子带来的。”
为什么言毓颜要这么迂回呢?
自从上次萧景睿的生日宴之后,言豫津、萧景睿就和梅长苏再没有联系了。倒不是说他们就此绝交了,而是因为太尴尬,双方都需要一个过渡时间。而言毓颜又要离京,这个敏感时期不好大摇大摆的去苏府。所以言毓颜只能托自己常去妙音坊听曲的兄长把消息带过去。
宫羽收到之后,自然是明白了言毓颜的立场和用意。于是有了童路这么一遭。
童路走时,听到黎纲说四姐来了。
四姐是谁?
童路摇摇头,不该他管的他绝不会多管多看,做好宗主交代的事才最要紧。
*
与此同时,远在琅琊山的琅琊阁阁主收到了言毓颜的飞鸽传书。
——接连三年,夜秦灾荒不断。
蔺晨捏着纸条,皱眉深思。言毓颜不会无缘无故说些莫名其妙又没用的话,能让她特意千里飞鸽传书的事也绝不会是小事。
夜秦……是大梁的藩属国,位于西蛮之地,灾荒不断……等等?!
蔺晨嚯的站起身:“把夜秦这三年的有关消息都拿过来!”
夜已深,山风呼啸,烛影摇晃。
蔺晨轻轻地倒吸一口冷气,疲惫的合上双眼。他的面前满满都是纸张,已经被翻得乱作一团。
这世上,最残酷莫测的,莫过于战争。
他不希望那一天的到来,虽然这在现在看来已有苗头。蔺晨不知道言毓颜为什么会那么敏锐,推测出了琅琊阁都没有意识到的问题。但是这一刻,他心里满满的都是庆幸。
这才是真正的……风起云涌。
……林殊,你、你们准备好了吗?
蔺晨双手环在胸前,缓缓吐出一口气,遥望漆黑的夜空,星目深沉闪亮——我拭目以待。
言毓颜已经到东海的皇都了,真不愧是一国之都,繁盛的程度和金陵不遑多让。
既然到了,那就不用急了。从她进入皇都这一刻开始,就已经有什么开始发生了。
先找了客栈住下,言毓颜收拾了下自己,去掉了远道而来的风尘仆仆,换上庄重的衣服,举手投足都是一副顶级贵女的派头。
径直走向皇宫。
今天殿上老国舅又进言让国主立后了,群臣附议。
东舆宣政面无表情,一如往常般无视了他们。
“早晚有一天老子要宰了你们……”低声嘀咕,声音中隐带嗜血的意味。
侍者腿一颤,差点给他跪下。表情一瞬间的扭曲后,快速恢复低眉顺眼的状态,好似什么都没有听见。
“国主,宫外有一位姑娘求见,并带了信物。”
抬手拿起面前的剑坠,东舆宣政眯起眼睛,半晌哼笑一声:“让她来见我。”
舔舔有些干裂的唇瓣,他露出一个堪称愉悦的笑容。多年不见的伙伴,你能来,我蓬荜生辉。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说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