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去冬来。
这些日子,发生了不少事。
太子被幽禁东宫,靖王被加封靖亲王,赐五珠冠。
誉王上蹿下跳,着急弄明白事情背后的真相,想要一击攻溃太子。但他还不知道,这个时候,谁添乱谁倒霉。
誉王看不明白这些,但是他却开始明白,梅长苏或许并不是真的在拥护他。
“靖王殿下,这本书有什么奇特之处吗?”
“嗯?”萧景琰回神,放下手中的书,“没什么,只是内容较为有趣罢了。”
言毓颜忽然有了兴致:“可否容毓颜一观?”
萧景琰颔首,合上书,双手给她递了过去:“自然可以。”
“……”居然是《翔地记》,言毓颜翻开,入目的批注自然是她早已熟悉的字体,疏阔浑厚,有容乃大。言毓颜合上书,抬头笑道,“原来是长苏大哥的书。”
萧景琰扬眉:“看来言姑娘对苏先生的字迹很是熟悉?”
言毓颜看他一眼,学着他扬眉:“我与长苏大哥相识有十几年,自然认得他的字。”
萧景琰看着对面笑语盈盈地女子,默然无语。
“既然殿下来了我的食色楼,那么我自然要好好招待一番。”她扬声换进来一直候在外面的掌柜,毫无顾忌地暴露了自己食色楼背后主人的身份,“刘叔,把咱们楼里的招牌菜呈上来给靖王殿下尝尝,要是殿下觉得好了,那可是活生生的招牌!”
萧景琰当然感觉到了她态度的转变。
要是说在去东海之前,言毓颜对他还是客气有余尊敬不足。东海回来之后,就是亲近有余客气不足了。
不过他对这种转变感到油然地欣喜。
“殿下被加封五珠亲王,担子上的分量更重了,怎么反而有时间出来闲逛了呢?”
萧景琰这段时间确实很忙,在朝堂之上和誉王分庭抗礼,深夜与梅长苏查鉴资料,和属下一起彻夜讨论军政……他忙得,现在才有时间喘口气。
甚至是,已有两个月没有见她。
“公事是永远也忙不完的,偶尔也应该出来走走。”
“那正好,走到我的食色楼,殿下可以一饱口福了。”今天言毓颜对萧景琰格外的温柔,因为她知道,从今往后的这位靖王殿下,再也不是之前那个事事都要靠梅长苏谋划的小小郡王了。
更重要的是,他今后所要面对的,会更加残酷。
她发自内心的,祝福他可以走得更远。
言毓颜敛下眼帘,目光幽幽落在对面男人的手上。
骨节分明,略有薄茧。言毓颜抿抿唇角。
她早已命药王谷备好了,赈灾的粮草药物甚至是银两。只等灾情传到金陵了。
*
“我话还没有说完,”梅长苏不动声色,“侯爷怎能断定,我今天来请你相帮的,就是誉王呢?”
“难道不是要我帮着誉王去对付靖……”言侯一改之前的淡定,蓦地顿住。
言豫津早就有所猜测,此时很快反应过来,若有所思:“苏兄来拜访父亲,难道是想让父亲……相帮靖王吗?”
她兄长格外的敏锐,一向令人赞叹。
言毓颜笑而不语,和梅长苏一起看向言侯。
“……侯爷可愿意?”
自然是愿意的,言毓颜在心底无声地笑了,就算是困难重重,就算是搭上身家性命,她的父亲,都是愿意的。
言侯定定地看着梅长苏,好像放下了什么,又好像确定了什么:“……愿意。”
他已垂垂老矣,当年叱咤的言侯也英雄迟暮,不久将化为一抔黄土。但这短短两个字,重若泰山。
这是言侯的承诺。
也是言家的承诺。
言毓颜端坐一旁,看到这一幕,忽然热泪盈眶,她见证了言氏一族浸入骨髓的君子风骨,见证了他们矢志不渝的君子心性。
有些人,终将惊艳了时光。
她早已沉寂的心湖,在这一刻,掀起了久违的波浪,一股冲天的豪迈之气上涌。
过去只能令人缅怀,未来才真正可期!
国之脊柱!
——真好,这样的人,是她这一世的家人。
她与他们同在!
靖王离京赈灾,梁帝病重,后宫由皇后把持,静妃娘娘被禁足芷萝宫。
言毓颜此时收到宫里眼线的消息,不由得震惊。
按理说,此时太皇太后还是好端端的,梁帝不用为她守陵三日离开金陵,皇后就不会把持后宫,那么相应的,静妃也不会被皇后趁机为难。
然后应了夏江和誉王的谋划,使得靖王和长苏大哥离心。
还是说……这之间又发生了什么?
“飞敏,传令黑眉,让她通知药王谷,加强戒备——誉王可能已经知道卫大哥的身份了。”
飞敏不可置信:“誉王怎么会知道?!”
言毓颜闭了闭眼,捋了捋思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