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快要到了啊……”

    言毓颜躺在躺椅上，身上披着轻薄的毯子，她目光空茫地看着外面，不知看向何处。旁边是煮好的水，飞敏一高一低三次倒入放好茶叶的杯中，顿时茶香飘逸而出。

    黑眉进来，手中是一封拜帖。

    “姑娘，秦般若来了。”

    言毓颜转过头来，伸手接过帖子，轻笑一声，“让她进来。”说罢不再言语，闭上眼睛，竟是不再动作。

    “言姑娘。”

    秦般若一进来就看到了言毓颜。她半躺着，黑黑的长发随意的散着，颈间胸前的白腻，蜷曲微乱的青丝，还有她眼睛闭合的安静面容，好似全无防备一般。

    却足够肆无忌惮，一点也没有待客的样子。

    就像她的客人对她来说无足轻重，可以肆意欺辱。

    秦般若的眸光一厉，唇角上扬，轻声问道：“言姑娘身体不适么？”

    躺在躺椅上的人睁开眼睛，目光平静，落在秦般若的身上，仿佛没有重量。

    她说：“秦姑娘来找我，可是有事？”

    秦般若心中冷笑，自然有事，若是无事我怎么来此。看来言毓颜是不会轻易松口的，她干脆挑明了，“你也知道，誉王如今被陛下幽禁府中，但是……”

    “但是什么？和我有什么关系？”言毓颜轻轻笑着，看着秦般若睁大的眼睛，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或许因为皇后，我和誉王有些联系，但是我并不想支持谁，也不想为谁做事。我以为秦姑娘你明白我的想法？”

    言毓颜已经不打算给誉王留脸面了。除了最后春猎时的反扑，誉王已经没有任何威胁。既然如此，她干脆摆明阵势，也不继续跟秦般若虚与委蛇了。

    说起来，就算在她和长苏大哥表面上同属誉王阵营时，和秦般若也是摆出了针锋相对的态度。言毓颜暗暗摇头，这就是自以为是的坏处啊。对你态度不好，就真的是很不喜欢你。能容忍你，不是因为你的价值别人比不上，只是还没到时候罢了。

    秦般若没想到一开始就遭受了拒绝，在她还没有摆开阵势打算说服她的时候。

    “恕我直言。若是靖王上位，于你有什么好处呢？”她身体微微前倾，直直地看着对面漫不经心的女人，“只有誉王殿下，才能给你别人给不了的东西！”

    “话是没错，但是你确定我能帮得上誉王殿下？”

    “你当然能！只要你能杀了梅长苏！”

    秦般若的话落，才发现言毓颜的目光变了。她看自己的眼神，就好像在看一个死人。

    言毓颜伸手撩开身上的毯子，慢慢地站起身来。她走到秦般若的身前，俯下身子，气息和秦般若的相交缠：“你要我杀了梅长苏？”

    面对她的迫近，秦般若没有动，目光对着她的眼睛：“我知道你和梅长苏交好，你的医术独步天下，我相信毒术也不会差。”

    言毓颜这回是真的笑了，不是冷笑，也不是皮笑肉不笑。她笑得胸腔都在震动。

    “秦般若，你信不信，我现在是想杀了你的？”她的手钳住秦般若的下巴，让她看清自己的眼中，铺天盖地的杀意。

    “毓颜！”

    言毓颜微微叹口气，松开了自己一点都不怜香惜玉的爪子。她站直身子，抚平宽大袖口上的褶皱，这才看向来人，“四姐，你来了。”

    “四姐！？”秦般若也看到了来人，却是自己怎么都找不到的四姐，“你怎会在这里？！”

    四姐看着秦般若，心里想着她们的师父璇玑公主。般若真的很想师父，几年前就像，现在……更像了。她们总要沾上满手的血腥，为达成目的，宁愿脚下堆积着万千无辜之人的累累白骨。

    但是她还是心软，四姐恳请道，“毓颜，不要杀她。”

    最后秦般若愤愤离去，言毓颜问四姐：“秦般若问你‘可对得起师傅的遗愿？’，你怎么想，真的能放下了吗？”

    四姐垂下眼帘，抿唇道：“还有什么放不下的。太多年了，我们总为仇怨活着，又把更多人带到复仇的道路上去，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当年的人几乎死了个干净，再大的仇怨也该结束了。”

    她抬头，看着言毓颜，嘴角竟然微微带笑：“更何况，我们滑族最大的仇人，还有你们来对付。只要你们成功了，那就是真的结束了。”

    她说的是梁帝。

    不管是滑族，还是赤焰军和祁王，都要梁帝给出一个公道。

    *

    这是一个神奇的夜晚，言毓颜想，她居然看到了靖王，在自家院子里。

    然后她闭了闭眼，再睁开，还在——

    “靖王殿下？”她冲着不远处的人影发问。

    人影自黑暗中慢慢走出，面容渐渐清晰，俊逸硬朗，气势斐然。正是萧景琰。

    他看着言毓颜不说话。

    言毓颜踌躇了一下，还是把他请了进来。这位大爷怎么着了这是，这情况和状态有些不对劲啊，她可没错过男人那死死篡住地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