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毓颜离开的时候,便收到了萧景睿回金陵的消息。
她上马的动作一顿,笑道:“这下兄长该高兴地跳起来了吧。”
飞敏想想那场面,顿时忍俊不禁:“可不是。况且这两日保护莅阳长公主,少爷也辛苦了。”
言毓颜稳稳地坐在马上,点点头笑着说:“嗯,兄长正好可以借此向景睿大哥邀功。”
飞敏忍笑。
抬头看看日头,言毓颜轻叹一口气,说道:“时间不早了,咱们走吧。”
太子府。
萧景琰递给梅长苏一个小盒子,梅长苏没接,问道:“什么东西呀?”
“打开看看就知道了。”
梅长苏轻轻一笑,接了过来,打开。
一枚鸽子蛋大小的珍珠。
他蓦然想起年少时,景琰东行东海之前,他的笑言……昔日兄弟间的往事从眼前掠过,一帧帧,一幕幕,如同最美的锦缎,柔软美好,让人想要永久的保留。
这让他感觉到,这世间什么都会变,唯有他们的兄弟情义永不蒙尘。
他轻轻阖上盖子,转身便走。
萧景琰抬了抬眉,叫住他:“哎,你不说点什么吗?”
梅长苏停住脚步,回身向前走了两步,举起盒子:“这是你欠我的。”
萧景琰慢慢闭上眼,呼出一口气。
睁开眼,便见梅长苏一笑,之后传来一句:“谢了啊!”
几日后的清晨,言毓颜到达了目的地。
她回首金陵的方向,遥遥千里之外,正有一场惊天动地的变动即将上演……
她喃喃道:“快要开始了吧。”
与此同时,皇宫之中大殿之上歌舞升平,一派祥和。众大臣和皇室宗亲觥筹交错,欣赏着歌舞。
身着红衣的宫女载歌载舞,身姿纤柔,脚步轻盈,舞姿曼妙,广袖翻飞,甚是养眼。
皇帝陛下高坐台上,慵懒惬意。身边有温柔娴雅的妃子,膝下有懂事听话的太子,而他又贵为皇帝,人生若此,还有何不满。
立于他身侧的高湛为其倒上一杯酒,送到唇边。
静妃仪态端庄的坐在一旁,心中揣揣,等待着那一刻的到来。她眸光稍稍一瞥,看向对面静静肃穆端坐的太子。
——正是蓄势待发之态。
梅长苏抬起酒樽,饮下甘冽的清酒。
歌舞方歇之际,只见莅阳长公主一步步走来,满面肃穆,脚下步态之稳,之重,似有千金压在其上,步步重若千斤。
她停下,跪拜,行礼。
这一刻,有人感到惊愕,亦有人,心照不宣。
梅长苏轻轻将酒樽放在桌上,发出“哒”的一声,目光空茫,不知落在何处。
*
“我早已离开大渝多年,现如今又如何管得到大渝之事?”
言毓颜瞅着对面一脸淡然之色的中年人,微微一笑:“玄先生说笑了,您身为琅琊高手榜榜首,前大渝禁军统领……如何管不得?”就连大渝如今的皇帝,都是在你的看护下长大的,若不是你发誓再不回大渝,早就已经权倾大渝朝野了。
言毓颜暗骂这人老狐狸,说了半天了,还在打太极。
玄布抬眼看向对面的言毓颜,眼神锐利:“就算管的了,我又为何要帮你,对付我大渝的忠良,阻碍我大渝的发展?”
言毓颜敛起笑容,终于决定不再陪着他绕弯子。通过云姐姐的描述,她知道这位表面上道貌岸然好像很睿智的玄先生,私下里很是不喜欢和一肚子弯弯绕绕的人相处。今天这番作态,估计是想要为难为难她。
谁叫她今日来得气势汹汹,想要挟恩图报呢。
*
“臣妹是想借此良机,在众位亲贵大臣面前,代罪臣谢玉,供呈欺君罔上,陷杀忠良的大逆之罪!”莅阳长公主双手捧着谢玉手书,一字一句的说道,声音坚定地回响在大殿之上。
也敲击在在座诸位的心头。
明白内情的,无一不感觉内心被狠狠地痛击。
虽是策划许久,但是等到真正到来的时候,还是感觉到,内心本还未长好的伤口,又被狠狠地撕裂,血淋淋地暴露在空气中。
一时间大殿之上静默起来,梁帝良久才道:“你想说什么?”他瞪着眼睛,声音像是从牙缝里发出来的,“谢玉已死,他的罪行,朕早已处置过了,也没有牵连你和孩子,你还有什么不满之处,要在朕的寿宴上闹吗?!”
莅阳长公主跪得笔直,仔细听,声音里有丝丝的颤抖,但她仍然无惧地说了下去:“谢玉虽死,但他还有未公布于天下的大罪!此罪霍霍滔天,人神共愤,若不供于御前,只怕会遭来上天之遣!还请陛下,容臣妹详奏!”
话音未落,便又深深一拜。
“嘭——”梁帝拍案而起。
*
“自古以来,战争者,便是一将功成万骨枯,便是上位者得利平民百姓遭殃,便是家破人亡赤地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