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毓颜，不必如此多礼。”静妃快步上前伸双手托起言毓颜的手臂。

    言毓颜温婉一笑，“多谢静妃娘娘。”

    跟静妃娘娘呆在一起，似乎连她也变得温柔了许多呢。

    静妃娘娘是真的“静”。

    在宫中无欲无求这么多年，作为小透明时如此，身份尊贵时也如此，外在的事物无法引起她的欲求，她的静，是心静，是心境。

    这样的静妃，真的不适合待在宫中这个勾心斗角的地方。但她却在这里待了几十年。

    当年进宫，是为了报林帅的恩情，全和宸妃的友谊。后来景琰长大，出宫设府，祁王贤能之名传遍朝野，林帅和小殊在外率兵。再后来，景琰离京，赤焰军谋逆被诛，祁王受牵连于狱中饮下毒酒，宸妃自尽……兜兜转转，偌大的宫中竟再无一丝温情可言。

    可她还是好好的生存了下去。

    等待。

    她相信，也知道，总有那么一天，所有被历史尘埃掩下的真相，终有再见天日的那一天。所有和着血和泪的的心，终有重获解放的时候。

    届时，便要卸下满身枷锁，抖落衣衫上的灰尘，燃上一柱檀香，抹去面上泪水，扫榻以相迎。

    “苏先生……可好些了？”尽管尘埃落定，但是静妃心中仍有一事牵挂，那便是林殊。

    言毓颜预料到静妃会这样问，面对这样满心关怀的长辈，她再也无法隐瞒：“娘娘放心，长苏大哥定会无事。”

    “可那是火寒之毒啊！”静妃心焦得只想落泪。

    “就算是天下奇毒之首，也有破解之法。娘娘不必忧心，解药已成，只要长苏大哥身体稳定些了，便可服用催化。”

    “什么！？”静妃欲落不落的泪终还是落了下来，却是因为惊喜，她抓住言毓颜的手，“你说的可是真的？”

    “……真的。”言毓颜扶住静妃，让她慢慢地坐下来，“火寒之毒解药成分，于天下而言都是一药难求，长苏大哥这么好的人，自有天助，不然怎会让我集齐了解药呢。”

    “好，太好了……”静妃定了定神，弯起嘴角，终是笑了。

    她看着面前这个貌似柔弱却绝不柔弱的女子，真心觉得太满意了。这样的性情，怪不得儿子会那般放在心上。

    现在的她，早已不是初初进宫时的小小嫔妃，宫中沉浮多年，现今又位高权重，更别说她看中的从来都不是身外之物。

    她只希望景琰能够幸福。但是不知道怎么了，自春猎结束后，他们二人眼看越走越远，景琰也越来越少露出笑容。静妃很是心疼自家儿子，召言毓颜进宫，除了询问小殊的病情之外，也是想要为自家儿子探探虚实。

    但是她只是开了一个头，言毓颜就岔了过去，避而不谈。

    静妃也就明白了。但感情是两个人之间的事，她再插手，也起不到什么作用。

    只盼景琰能够打动她了。

    *

    出宫的路上，言毓颜碰见了太子。

    她止住脚步，蓦地想起了当初她刚刚进京时，第一次入宫时，也是在这里，和萧景琰遇到。

    此时想想，恍若昨日。

    言毓颜没有动，萧景琰亦是没有向前一步。

    他知道，错过了这次，下次再见，便又是不知何时了。

    但他真的能够走向她吗？他能给她想要的吗？他真的希望折断她的翅膀吗？

    不，他不能。

    言毓颜行礼，起身，向前走过去，与他擦身而过。脑中却是刚刚在宫中，静妃对她说的话：“毓颜啊，景琰性情刚正，不会说软话，你们……”

    “太子殿下自然不用说软话。”言毓颜截住话茬，不想再让静妃娘娘说下去，“太子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哪个有福分能让太子说一句软化呢。静妃娘娘您说笑了。”

    哪里用说什么软化，他们之间也没有过龌龊。

    这样想着，言毓颜平静地走着。蓦地手臂一紧，被铁箍住似的，她用力也没挣脱。

    她抬起头：“太子殿下这是何意？”

    不经意望进萧景琰深沉一片的眼眸，其中似深海暗潮汹涌。

    “……留下来，”萧景琰紧盯着她，不放过一丝她神色的变化，“给我一个让你幸福的机会。”

    “……凭什么？”

    “求你……也给自己一个机会。”萧景琰声音喑哑，仿佛吐出这几个字耗费了他极大的力气。

    言毓颜睁大眼睛。

    这一刻，原本压抑在心中的情感，似乎没办法在抑制。人从来是感性和理性结合的生物，在正常的情况下，言毓颜很理智，分析利弊做出决断很是果断又冷静，但是现在，这样的情况下，理智瞬间被感性压倒，冲击的一点不剩。

    不然，她怎么会这么回答呢？

    明明，早就已经决定要做一只自由自在的……神经病啊。

    “好，我给你机会。”也给我一个机会。她垂眸，反手拉下萧景琰的手。然后凑近一步，抬起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