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衫,推门出去。
晨风扑面。
山间雾气还没散尽,草叶上挂着露水。青牛趴在木栏边,半睁着眼,看见顾玄出来,尾巴懒洋洋扫了一下。
“醒了?”
顾玄点头:“牛哥早。”
青牛打量他一眼。
“没白坐。”
他没有继续贫,快步走向正屋前。
老子坐在屋外。
他没有看书,也没有饮水。
只是抬头看云。
云在山顶缓缓舒卷。
顾玄走到近前,躬身行礼。
“老师。”
老子收回目光,看向他。
这一眼很平静。
顾玄却感觉自己昨夜那点变化,全被看完了。
老子点头。
“善。”
顾玄心头一松。
一个字。
老子道:“短短一夜,能自主入静,已摸到清净大道门槛。”
顾玄立刻低头。
“弟子只是照老师所授,不敢说有所得。”
“能放下求得之心,便已有得。”
顾玄一怔。
这句话听着绕。
但他听懂了。
他昨夜如果一直想着“我要入定”“我要变强”“我要完成任务”,大概只会越坐越乱。
真正开始安静,是他不再盯着结果的时候。
老子抬手,指向旁边。
“坐。”
顾玄依言坐下。
青牛也从栏边走来,停在不远处。
顾玄看了它一眼。
青牛哼道:“看我作甚?牛爷我听听,不行?”
顾玄收回目光。
行。
你是老师坐骑,你旁听不用交学费。
他正了正神色,向老子俯身。
“老师,弟子有一事不明。”
老子道:“问。”
顾玄道:“弟子修行时,体内常生出一股温润暖流。它不似血气,也不似呼吸,却能游走周身。弟子不知此乃何物,还请老师解惑。”
老子没有立刻回答。
一片枯叶从枝头落下。
他伸出手。
枯叶正好落在指间。
老子捻着那片叶子,语声缓缓响起。
“人与万物,皆由先天一气化生。”
顾玄坐直。
这句话一出,他胸腹间那股暖流似乎动了一下。
老子道:“天地未分之时,混沌茫茫,只此一气。后清阳上升为天,浊阴下沉为地。”
“山川草木,飞禽走兽,日月星辰,包括你我血肉躯壳,皆是一气分化流转而成。”
顾玄听得很认真。
老子看着手中枯叶。
“你体内所感暖流,便是先天一气。”
顾玄心中一震。
先天一气。
名字很朴素。
但越朴素,越像根本。
老子继续道:“后世若有求道之人,不识本源,便会在末梢功夫上用力。”
顾玄眼皮一跳。
后世?
老子道:“有人执着搬运周天,以意念强行引导气血,划任督,分路径,日日驱使,夜夜不休。”
“有人强辨五行,定金木水火土,配脏腑阴阳,立繁复法门。”
“有人存思观想,闭目造神,画符存念,以妄生妄,耗神伤气。”
顾玄听得后背一紧。
这些词,他熟。
太熟了。
现代小说、养生帖子、玄学论坛里到处都是。
什么小周天,大周天。
什么五行归脏。
什么观想神像。
青牛在旁边低声道:“听见没?别乱练。”
顾玄小声回道:“我又没教材。”
青牛瞥他:“你们后世人,最会自己编教材。”
顾玄无言以对。
老子没有理会他们的小动作。
他将枯叶放在案上。
“这般盲修,皆是下乘。”
声音不重。
可顾玄心头却一下静了。
老子道:“他们只见气分化后的万千表象,却忘了万物根源只是一气。”
“分五行,转周天,存神观想,说到底,不过是同一股元气在体内流转、变化、聚散的不同形态。”
“若执一端,便失其全。”
顾玄低头看向自己胸口。
那股暖流还在。
它没有固定路线。
也没有按他想象中那样走什么经脉图。
它只是自然流动。
该去哪里,便去哪里。
该停哪里,便停哪里。
老子道:“气本无形,无定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