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城破了!”
声音传出去,又被城里的乱声吞掉。
很快,更多人跟着喊。
“天公将军,城破了!”
“城破了啊!”
他们喊得很用力。
可没有一个人像真正高兴。
张宝走进城门时,脚步停了一下。
他看着门洞两侧堆叠的尸体,看着那些跪在地上痛哭的黄巾兵,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下去。
张梁从城头下来,甲上全是血。
他走到张宝身边,低声道:“门开了。”
张宝点头。
“嗯。”
张梁看着他手里的半截黄符,声音更低。
“大兄呢?”
张宝喉结动了动。
“先不入城。”
张梁眼底一红,握刀的手紧了紧。
“他该看一眼。”
张宝沉默片刻,才道:“他已经看见了。”
张梁没再说话。
兄弟二人并肩站在城门下。
身后是张角的遗体。
身前是刚破的城。
这一刻,所有渠帅都看着他们。
黄巾军需要一个声音。
如果他们不说话,悲痛很快就会变成乱。
张宝深吸一口气,转身登上城门旁的石阶。
他举起那半截黄符。
“城已破。”
声音不算高,但周围迅速安静。
张梁抬手,亲兵立刻压住杂声。
张宝看着城下密密麻麻的人,眼里没有喜色。
“天公将军已归黄天。”
这句话落下,人群里压着的哭声终于散开。
有人跪倒。
有人把黄巾取下来,按在额头上。
有人抬手想喊,却只发出一声哑音。
张宝等了几息。
等他们听清,也等他们痛出来。
随后,他才继续道:“但他撞开的路,还在这里。”
“粮仓会开。”
“伤者会治。”
“老弱先进城。”
“各营按令驻守,违令者斩。”
张梁往前一步,接过后面的话。
“今日不庆功。”
“今日给天公将军守灵。”
“明日再问路往哪走。”
这一句,让不少人抬起头。
往哪走。
这才是最扎心的问题。
以前不用问。
张角往哪走,他们就往哪走。
他说黄天当立,他们便信黄天真会来。
可现在,张角死了。
城破了也只是城破。
天还是黑的。
风还是冷的。
谁都不知道明日起来,还能不能看见自己想要的那个天下。
顾玄站在远处,没有进城。
他看着黄巾军从狂热里一点点冷下来,心里没有轻松。
城破是结果。
但不是胜利。
黄巾今日拿下了一座城,却失去了能把他们拧成一股绳的人。
张宝和张梁接住了军令,却未必接得住人心。
这不是他们无能。
而是张角死得太重。
重到所有人一抬头,都觉得天塌了一半。
顾玄转头看向城上。
大汉金龙碎落后的残光还没有散尽。
一片片金屑悬在夜里,被灰黄之气卷着,像快灭的火星。
他淡淡道:“才刚开始。”
城里,黄巾军已经开始按张宝的命令接管粮仓。
有人想冲进民宅,被张梁当场斩在街口。
血溅到石板上,周围那些发热的眼睛顿时清醒了不少。
张梁甩去刀上血,冷声道:“再有一个,照斩。”
没人敢顶嘴。
几个渠帅立刻带人分街巡守。
张宝则让人把张角的遗体抬到城门正中。
没有鼓乐。
没有庆贺。
只有一圈又一圈黄巾兵沉默跪下。
他们把手里的黄布解下来,铺在地上。
很快,城门前铺出一片暗黄。
城门下,张宝似有所觉,忽然抬头朝顾玄所在的方向看来。
隔着夜色,他未必看得清。
但他仍旧拱了拱手。
顾玄没有回礼,只站着看了片刻。
张梁也抬头,眼神比张宝更硬。
他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只把刀拄在地上,低下头。
这一夜,城破。
可城里没有半点胜后的热闹。
火把照着街道,黄巾兵坐在墙根,怀里抱着兵器。
有人守着粮仓发呆。
有人靠着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