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的时候打。”
顾玄的手指沿着地图往前移了一寸。
“天下将要大乱。接下来会有很多人站出来,也会有很多人借乱起势。”
“黄巾军若还想替百姓抢一条活路,就不能只靠一股气往前冲。你们要看清楚,谁是真想救民,谁只是想借黄巾的刀给自己铺路。”
张宝看着那几根木签,眼神慢慢凝住。
顾玄继续道:“军中那些有本事、有野心,也想一展抱负的人,可以引荐给未来的雄主。”
张梁抬眼。
“把我们的人交出去?”
“把愿意争天下的人送到能用他们的地方。”
顾玄语气平静。
“良将困在一群只想活命的人中间,最后只会一起耗死。让他们去找自己的路,黄巾军也能少一层负担。”
张宝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军中那些渠帅。
有人擅长骑兵突袭,有人能守城,有人能筹粮,也有人只会逢战先喊,打完便抢。
大兄活着时,所有人都围着一个目标转。现在大兄没了,这些人的心思迟早会分开。
能打的人想立功。
想争天下的人想要地盘。
只想吃饱的人只求一块能睡觉的地方。
硬把所有人拴在一起,迟早会出乱子。
张宝抬起头。
“那些无心争斗的呢?”
顾玄看向他。
“送走。”
张梁的眼神顿时一变。
“送到哪里?”
顾玄从袖中取出一枚黑色木牌,放在案上。
木牌不大,边角打磨得很平。上面没有字,只刻着一道细细的山纹。
“我已经开辟了一处地方。”
“那里远离兵戈,能让老弱、伤者,还有无心再战的人安稳过日。”
张宝盯着木牌,没有伸手去拿。
“世外之地?”
“可以这么说。”
顾玄淡淡道:“地方不大,容不下所有人。粮食也不会凭空出现,进去之后仍要种田、修屋、看病、守规矩。”
“但只要他们愿意做事,就能活下去。”
张梁摸了摸刀柄。
“官军找得到吗?”
“短时间内找不到。”
顾玄看着他。
“等天下安定,他们再行出世。”
帐内的灯火晃了一下。
张宝看向那枚木牌,心里忽然生出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这一路走来,他们带着百姓逃,带着百姓打,也带着百姓死。很多人跟着黄巾,只因为身后没有路。
现在顾玄说,他手里有一处地方,能给那些人留条路。
这话听着简单,落在张宝耳中,却比攻下一座城还重。
“顾道友,”张宝伸手拿起木牌,“你为何愿意帮我们?”
顾玄看着他。
“张角撞天之前,我答应过他一件事。”
张宝的手指收紧。
“他让你照看黄巾?”
“他没开口求我。”
顾玄语气没有变化。
“他只是让我看着,别让他这一撞只留下尸体。”
张梁低下头,眼底的硬色微微松动。
张角临死前那一眼,他也看见了。
那时他以为大兄是在看城门。
现在想来,大兄或许早就看见了顾玄。
顾玄把手从地图上收回。
“你们二人能做的事很清楚。”
“愿意继续打的人,带着他们往前走。”
“愿意安稳过日的人,送到我说的地方。”
“至于剩下那些只想趁乱抢东西的,按你们的军法处置。”
张梁抬起眼。
“若有人不愿走,非要留下呢?”
“那就问他留下来想做什么。”
顾玄看着他。
“想打,就去打。想抢,就按规矩斩。想跟着家人安稳过日,就送走。”
张梁缓缓点头。
这办法不复杂,却把人心里不同的念头分开了。
他以前只知道把人往前赶。
如今才明白,一支大军里的人,不能永远往同一个方向推。有人适合拿刀,有人适合拿锄头,还有人只想把孩子养大。
张宝摩挲着木牌,低声道:“可他们未必肯信。”
“你们告诉他们,选择在自己手里。”
顾玄起身。
“愿意争天下的,不拦。想让家人活下来的,也不拦。”
“只是选了路,就别走到一半再怨别人。”
张宝看着他,忽然问:“那顾道友你呢?”
顾玄停了一下。
“我守我的地方。”
“等天下乱到该乱的时候,我会看着该看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