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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转过身，背对着兜率宫的大门，准备潇洒离去。

    毕竟老师都发话让他下界了，再赖在这里不走，多少有点不识好歹。他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真仙境界的呼吸节奏，右脚抬起，正准备迈出那豪情万丈的第一步。

    紧接着，他的动作骤然僵住。

    那只悬在半空的脚，硬生生停顿了两秒，随后十分自然地收了回来，身形甚至还往后撤了半步。

    顾玄看着前方。

    入眼是一片浩渺无垠的云海，云海尽头是层层叠叠的星域，以及肉眼可见的、闪烁着危险光芒的空间乱流。没有路牌，没有阶梯，甚至连个明确的方向指引都没有。

    他沉默了。

    在此之前，他一直在凡尘打滚，去过最高的地方也就是方寸山的山顶。这次登天，是老君直接降下一道白光，像吸尘器一样把他强行“拔”上来的。他根本没看过路，更不知道这三十三重天外的交通网络是怎么排布的。

    寻常仙人常年行走天路，尚且需要依靠特制的星图和法宝来辨认方向，稍有不慎就会迷失在天域夹层里。他一个刚拿真仙驾照、连云都没腾过几次的新手，就这么闭着眼睛往下跳？

    这要是随便挑个方向扎进去，大概率不会回到凡间，而是会迷失在无尽的星域里，成为这片宇宙里最年轻的太空垃圾。

    装逼诚可贵，生命价更高。

    顾玄没有任何犹豫，果断转过头，看向正准备迈步走入内殿的太上老君。

    “老师。”顾玄的声音洪亮且坦然，没有半点不好意思。

    太上老君停下脚步，微微侧头，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我不知归途路径，自行无法返世。”顾玄主打一个理直气壮。

    不会走就是不会走，这三十三重天跟迷宫一样，瞎跑是会死人的。与其打肿脸充胖子最后迷路求救，不如一开始就把问题甩给大佬。

    大殿前安静了一瞬。

    太上老君看着自己这位刚收的亲传弟子，那双仿佛能看穿万古的眼眸里，罕见地闪过一丝无语。他缓缓抬起手，用指背轻轻抚了抚额头，神色依旧淡然，但语气里多少带了点无奈。

    “倒是忘了此事。”

    老君摇了摇头，没有在这件小事上多做计较。他转头看向身侧，目光落在那头正准备趴下补觉的青牛身上。

    “牛儿，你送他下山，送至南天门即可。”

    青牛原本已经卧倒了一半，听到这话，打了个响鼻，慢悠悠地重新站直了身子。它甩了甩尾巴，神态懒散，倒也没有半分不情愿。

    “知晓了，老爷。”

    青牛迈着沉重的步子，走到顾玄身侧，硕大的牛头微微抬了抬。

    “走吧小玄，随我来。”

    顾玄对着老君再次拱手行了一礼，随后十分自觉地跟在青牛身侧。一人一牛一同动身，离开了兜率宫那片充斥着太清道韵的云台，踏入了诸天天外空域。

    刚走出兜率宫的范围，周围的云海便开始翻腾。天外罡风如同刀子一般刮过，但还没靠近顾玄，就被青牛身上散发出的无形气场尽数挡下。

    顾玄跟在旁边，走得十分轻松。

    行走途中，青牛忽然停下脚步。它没有回头，只是侧过那颗硕大的牛头，上下打量了顾玄一眼。

    “既然要下山，牛爷便让你在诸天仙神面前露露脸面。”

    青牛的语气带着几分老油条特有的随性，它微微伏下身子，宽阔的脊背平稳地展现在顾玄面前。

    “上来，骑着我走。”

    听到这话，顾玄愣了一下。

    骑牛？

    他下意识地看了看这头毛发锃亮、体型健硕的青牛，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这头牛的履历。

    这可是常年伴于太上老君身侧、坐镇兜率宫的太清青牛。放眼整个诸天万界，这是独一份的顶级坐骑。别说是他一个刚结丹的真仙，就算是天庭里那些高高在上的帝君、星君，见了这位爷，估计都得客客气气地喊一声“牛前辈”。

    自己直接骑上去？这排面是不是有点超标了？万一折寿怎么办？

    似乎是看出了顾玄的迟疑，青牛满不在乎地打了个响鼻。

    “磨叽什么。今日带你逛一逛诸天仙域官道，让各方值守仙神记住你的模样。”青牛甩了甩耳朵，把话挑明了说，“日后你若再登天、或是游历诸天，旁人知晓你的根脚，自然不会无端招惹，省去诸多麻烦。这叫立名，懂不懂？”

    懂了。

    这是在给他办天庭最高级别的“全天候vip免检通行证”。

    既然是老大哥一番好意，顾玄自然不会矫情。他轻轻纵身，身形轻盈地跃起，安稳地落座在青牛宽阔的脊背之上。

    还别说，这牛背又宽又平，坐在上面不仅没有任何颠簸感，反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