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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玄站在寝宫那扇厚重的金丝楠木大门前。
顾玄心念微动,宝衣表面泛起一层极淡的微光。他连脚步都没停,直挺挺地朝着实木大门撞了过去。
没有碰撞的闷响,没有任何阻力。
他的身体就像是穿过了一层没有实质的水波,连木门上的朱漆都没有惊动半分,整个人便顺滑无比地踏入了内殿之中。
顾玄回头看了一眼完好无损的门板,沉默了两秒。
“这衣服还能当穿墙外挂用?连物理碰撞体积都能取消,老师出品,果然主打一个不讲武德。”
吐槽归吐槽,顾玄的注意力迅速被寝宫内的景象拉了回来。
一门之隔,仿佛两个世界。外面的大唐皇宫哪怕是在深夜,也透着一股盛世的威严与暖意,但这寝宫内部,气温却低得像个冰窖。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腥气和腐败的水草味,连角落里燃烧的安神香都压不住这股阴冷。
顾玄抬眼望去,目光直接锁定了大殿中央的那张宽大床榻。
大唐太宗李世民,这位在历史上留下浓墨重彩一笔的帝王,此刻正仰躺在榻上,模样可谓是凄惨到了极点。
他面色惨白如纸,额头布满豆大的冷汗,双眼紧闭,眼球在眼皮底下疯狂转动。他的双手死死抓着身上盖着的明黄锦被,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起青白之色。身躯不受控制地微微痉挛,喉咙里时不时发出极其压抑的“嗬嗬”声,仿佛正在经历某种无法言喻的巨大恐怖。
而在李世民的床榻正上方,半空中,正悬浮着一道半透明的庞大虚影。
那是一条龙。
准确地说,是一条残破的龙魂。
它的身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死灰色,脖颈处有一道极其平滑的切口,硕大的龙头并没有连在脖子上,而是虚空悬浮在切口上方几寸的位置,断口处正源源不断地往外喷涌着黑色的怨煞之气。
正是刚刚被大唐名臣魏征在梦中斩首的泾河龙王。
此刻,这老龙的残魂正死死盯着下方的李世民,一双龙眼里满是怨毒与疯狂。周身的阴气如同沸腾的开水般翻涌,化作一道道无形的利刺,疯狂地朝着李世民的眉心扎去。
它在施压。
它在用自己最后的残魂力量,不断冲击李世民的心神,给这位人皇制造最深层次的惊惧幻象。
顾玄站在阴影中,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并没有急着出手。
他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西游的剧情逻辑。
泾河龙王因为跟算命的袁守诚斗气,私改了降雨的点数,触犯了天条,被玉帝下旨让魏征监斩。这老龙跑来求李世民帮忙拖住魏征,李世民答应了,拉着魏征下棋。结果魏征打了个盹,在梦里就把龙给砍了。
老龙觉得李世民言而无信,死后怨气不散,跑来皇宫索命。
“这逻辑,乍一看挺通顺,但稍微动点脑子就知道全是坑。”顾玄看着半空中那条卖力吓唬人的龙魂,心里忍不住冷笑。
堂堂天庭,杀一条龙还需要凡间的臣子去梦里兼职刽子手?
堂堂人皇,身上有着大唐亿万百姓凝聚的人道龙气护体,区区一个死刑犯的鬼魂,别说靠近寝宫,就算是刚进长安城,就该被龙气碾成渣了。
可现在,泾河龙王不仅进来了,还明目张胆地趴在皇帝床头搞精神攻击。外面那层隔绝天机的阵法,更是把皇宫的龙气压制得死死的。
这一切,显然是有人在背后开绿灯,甚至是在推波助澜。
泾河龙王自以为是在报仇,其实他只是个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的工具龙。
他现在的行为,就是佛门既定剧本里的第一幕:吓破李世民的胆。
只要李世民心神崩溃,神魂溃散,阳寿就会提前终结。一旦帝王魂魄离体,地府的勾魂使者立刻就会上门提人。
等李世民到了地府,那可就是佛门和地府的主场了。崔判官顺水推舟给他加个二十年阳寿,再带着他参观一下十八层地狱的惨状,让他看看那些因为战争死去的孤魂野鬼。
等李世民还阳醒来,绝对会被吓得怀疑人生。到时候,为了超度亡魂、保住江山,他除了大办水陆大会,求取西天大乘佛法,根本没有第二条路可选。
一环扣一环,完美撬动大唐皇室,顺理成章地让佛门道统扎根东土。
“算盘打得确实响,可惜,你们今天遇上了我。”顾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床榻上,李世民的痉挛幅度越来越大,周身原本凝实的微弱金光——那是他仅存的一点人道气机——此刻已经紊乱到了极点,仿佛随时都会彻底熄灭。
泾河龙王见状,龙嘴裂开一个狰狞的弧度,准备汇聚最后的所有怨气,给李世民来一记致命的冲击。只要这一下砸实了,李世民的神魂必定离体!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