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门上摸了又摸,扣了又扣。
金属的冰冷触感确实还在,金圈也确实严丝合缝地扣在头皮上,可那种只要他稍微动一动歪心思、只要唐僧嘴皮子一碰就会疼得他满地打滚的附骨疽感,真真切切地没了。
孙悟空甚至大着胆子,悄悄将一缕法力往脑门顶上的灵台穴冲了过去。
以往只要法力稍微触碰紧箍,那六字大明咒的禁制立刻就会像烧红的烙铁一样反噬过来,扎得他神魂欲裂。然而这一次,法力毫无阻碍地流转而过,那枚金箍就像个纯粹的装饰品,老老实实呆在上面,连半点佛光都没弹出来。
真的解了!
孙悟空眼眶通红,胸膛剧烈起伏。压抑了整整五百年的暴烈与傲骨,在这一瞬间宛如枯木逢春,在四肢百骸间疯狂激荡。他再也不用像条被拴住脖子的野狗一样,对漫天神佛强颜欢笑,对那个凡人秃驴唯唯诺诺了。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双膝一弯,动作干脆利落地就要朝顾玄跪拜下去。
齐天大圣桀骜一生,除了天地和当年的授业恩师,何曾跪过旁人?哪怕当年五行山下受难,面对如来观音,他也只是咬碎牙齿往肚子里咽,嘴上绝不服软。但这解开枷锁的大恩,无异于再造之德!
然而,他的膝盖还没落下去,一股柔和却沛莫能御的清风便托住了他的小臂,硬生生将他抬了起来。
顾玄收拢袖袍,摇头道:“大圣无需行这等大礼,你我之间,用不着这些虚头巴脑的客套。”
孙悟空一愣,仰着头看着眼前的玄袍道人,声音里还带着一丝没褪干净的颤抖:“阁下到底是谁,俺老孙实在想不道您是哪位大能,祖师他老人家,怎么会托你来此,还有他老人家有没有什么话托您转达俺老孙?
顾玄看着他那副惊疑不定的模样,轻笑了一声,神色间多了一抹随性:“我师从太上,但是早年间守师父引荐也曾在灵台方寸山修行,受菩提祖师传道授业,算起来,你我也有同门的香火情分在。
祖师当年赶你下山,实是量劫因果所迫,身不由己。如今劫数行至中途,祖师托我下界为你了却这桩心头大患,我自当尽心尽力,哪有坐视不管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