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霞如血,映照着空旷的独孤府邸。
六岁的女孩儿一身黑衣,安静的坐在假山上深思。
暗淡的背影下,有些许的孤寂和落寞。
“月儿”,黑衣少年翩然而至,高挑的身姿被夕阳晕染出一层光晕,清朗的笑容若隐若现。
“月儿,今日可有所长进?”
女孩儿憋闷的摇头,“没有,达到顶峰已经半个月了,我还没有突破的迹象。”女孩儿说着跳下了假山,抿唇勾出一抹苦涩的笑。
“慢慢来吧,突破也不急于一时,况且你有公子守护,没人能打败你的。”
女孩儿闻言不高兴的“哼”了一声,朝着厨房的方向看了一眼,“小白整日都不知在做什么,说好的陪我修炼的,结果又让我自己一个人。”
男孩儿无奈摇头,“那个叫小黄的下人莫名失踪,府里所有的杂事都落到公子一人身上,他也是无可奈何啊。”
“还不都怪他!本来大家一起生活的好好的,可他非要把爹爹都赶走,现在倒好,这么大的院子只剩下我们四个人,现在还丢了一个,活该他受罪!”
夕阳彻底消失,整个独孤府陷入黑暗。
孤独的春风袭来,女孩儿抱起了双臂。
“好了月儿,公子当初也是迫不得已,况且,那也是叔父的选择。”男孩儿脱下外袍,轻轻披在女孩儿肩上。
女孩儿被一股暖意包裹,终于露出少见的笑,然而她只笑了一下,便又抿起了嘴。
“敛哥哥,我的牙要什么时候才能长出来啊?”
苏敛微微一笑,轻轻的揉了揉女孩儿额前的碎发,“很快的。”
一高一矮两个影子相对而立,如一副镶嵌到黑暗中的水墨画,若不细看,根本辨不出他们的轮廓。
然而二人的背后,一双琥珀色的眸子却将他们盯的死死的。
眸子的主人身穿白衣,长发飘散,英挺如峰的鼻梁上隽眉皱成了“川”字。
良久,男子掀起了薄唇,声音没有一丝情绪,“用膳。”
说罢,男子手托着餐盘大步迈向了正堂,长袖轻摆,原本昏暗又空旷的屋子被烛光照亮。
一道道好看又充斥着鲜香的菜肴被摆放在干净的餐桌上,男子动作轻而缓,高贵淡漠的气质与他所做的事格格不入,却又分外养眼,光是看着就觉得不可思议。
白夜将一道道菜肴摆好,司空月已经进屋坐在桌子旁,小嘴紧紧的抿着,大眼不断的从他脸上停留又掠过,仿佛做了什么亏心事怕被人发现一样。
“牙还疼吗?”男子的话仍旧不带一丝温度。
司空月眨了眨眼,又摇了摇头,不声不响的拿起筷子吃饭。
白夜也瞪了她一眼,从一旁的脸盆里拿了毛巾递给她:“先净手。”
女孩儿悄然撇嘴,直接放下手里的筷子把手递了过去,意思再明显不过:帮我擦。
男子危险的眯缝着双眸,毛巾在手心拧作一团,甚至被挤出水来。
“公子,我来吧。”
男孩儿将手里的粥碗放到司空月面前,主动出手帮忙,虽是好心,却也无奈。
白夜直接将毛巾递了过去,转身离开了正堂。
月光照耀着修长的背影,如沉沦与黑暗中的仙姿,遥不可及。
“月儿,你还在与公子赌气?”苏敛试探性的询问,即便觉得这于自己是件好事。
司空月朝那抹影子瞪了一眼,一边喝着稀饭一边咕哝:“我才没和他赌气,是他自己气自己的!”
“公子也是为你好,你确实该离方铎和方宽远一点,他们对你没安好心。”
“敛哥哥,连你也这么认为?他们兄弟没有你们说的那么坏的。”司空月的小脸直接团城了一团,息怒溢于言表。
苏敛又是无奈一叹,虽说事情与他没什么关系,可这二人的气氛一日不缓解,最后被折磨的还是自己。
“其实,如果换做我是公子,我也会生气。”
司空月一脸疑惑。
“你的命于公子来说是最重要的东西,昔日他们二人险些害你至死,公子饶他们一命已算客气,他不想你和他们走的太近,也是怕你再被他们连累而已。”
“可是他们也不是故意的啊,而且,敛哥哥忙于修行,小白又不能陪我,我不找他们玩能找谁呀?”
苏敛内心又是一阵纠结,长久以来他何尝不想多陪她玩耍,然而每当见到白夜幽怨到可杀人的眼神,汗毛总会莫名直竖。
尤其是刚刚,那种感觉太过刻骨,只要闭眼就能感受得到。
于是他决定,只要能看着,就够了。
月儿于自己来说,是永远的不可能。
即便那位不曾说过,他也知道,她永远都是他的。
明明那般高高在上的存在,无论什么都唾手可得,却能为一个女孩儿做到这种程度,可想而知……
想及此,还真是羡慕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