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神在哪？”

    “一群自不量力的虫子……”

    “想逃？本尊不会给你机会。”

    低沉的男声如鬼似魅，浑厚的妖力贯穿山脉，从黑暗到黎明，从幽林到山川，从溪水到湖泊，男子所到之处遍地狼藉。

    秘域天地，一片血色。

    直到秘域静了，他仍不知疲惫，怀抱着他的女孩儿踏着血泊前进，冰冷的眸直视着前方，仿佛失了神魂，剩下的只有本能支配的嗜血杀戮。

    女孩儿半闭着眼睑，并非对这场浩劫视而不见。

    而是看的太多，麻木了。

    闭上眼，回忆尽是血腥，美好的记忆被淹没。

    仇恨、崛起、杀戮，美好、欢乐、成长，相生相克。

    当她的族人在她面前倒下的那一刻，当她寻找到记忆的那一刻，当她与他契约的那一刻，便见了血。

    ——宛若世间最美的彼岸花。

    装点着这个灰暗的世界，亦让世界陷入黑暗。

    因有他，为她背负了一切。

    她还要做什么呢？

    陪伴？

    可笑，如今的她连活着都是奢求！

    好累，好痛。

    好想去一个安静的世界，好好的睡上一觉……

    历经过太多死亡，仿佛只有此刻觉得安逸。

    如有来生，不想为人。

    做一块冰冷的石头最好，没有喜怒哀乐，更不会因自己的存在破坏一花一木。

    他为她欠了多少血债？

    如那些冤死的亡魂前来讨债，他该怎么办？

    白夜的神情依然冷漠，琥珀色的眸子未眨一下，偶有腥风划过，细密的黑发随风飘荡。

    从远处看，一片暗沉的血泊前，唯他孤单的身影成了最鲜明的颜色。

    就像即将凋零的小花，满载着压抑。

    看似冰冷无情，实则积郁了太多，太多……

    ——孤独、恐惧、心痛、担忧。

    生平不曾有过的感觉一朝齐聚，因有她，他尝到了绝望的滋味！

    这种感觉真是前所未有，却也痛苦难言！

    直至双膝跪地，他的女孩儿渐渐失去温度。

    双唇分分合合，嗫嚅着：“若你要死，本尊陪你。”

    是了！

    若她死，他甘心奉陪，可是——谁能告诉他，他该如何去死？

    论这世间，谁能杀的了他？

    即便他现在死去，他日亦会在本体复活，到时她不在了，他该如何做？

    孤独万年之久，一旦拥有了陪伴，即便是死也不想失去。

    “呵呵……废物，一群废物……即便我血洗此地，也没人阻拦我吗？”

    “哈哈……尽是废物，能死于本尊之手，实乃你们的荣耀。”

    “山神，枉你自称怜悯众生，如今众生因我而亡，你还不肯现身吗？”

    “怕本尊夺了你的宝贝？”

    “想不到吧，本尊会有今日……早知现在，当初你便不该对本尊施以同情！”

    本为猫，天性狡诈，忘恩负义，如今本尊为王你们能奈我何？

    他本就如此，即便万载之后遇到了他最美的主人，他亦是他，弹指可诸万敌，抬手可灭苍生，孤独自傲，睥睨世间的王！

    ——血红的爪满载着杀意，直指天地万物，男子的嘲笑响彻山脉。

    他的言语狂妄自大，他的双手布满鲜血！可眼底滑出的血泪，却是那么哀伤，那么无助。

    最后，只剩下长久的呜咽，淹没在雨中。

    教听者踌躇不定。

    “疯了，他疯了！”

    “圣梵，若我们再不出手，秘域就被他毁了！”

    “圣梵，这家伙死性不改，在我秘域就如此放肆，若任由他归还人世……”欢歌敛去平日的散漫，神情坚定沉稳。

    众妖将这残忍的一幕看尽眼里，皆出言相劝。

    “圣梵，他造的杀孽太多，留不得啦。”最后，白发老者一锤定音，向着众妖点头示意。

    名为圣梵的首领眉头轻皱，如鹰隼般犀利的眸紧盯着山下，那被白影包裹的黑衣女童……

    一滴滴温热的血泪沾湿苍白的小脸，司空月的呼吸越发微弱，柔软的身体渐渐失了温度，就如同她的生命，一点点消散。

    白夜托着她瘦小的身体，想为她拭去泪痕还她一张干净的容颜，却在覆上的那一刻沾染了更多污秽。

    ——是万兽的血！

    小脸越擦越脏，黑发越理越乱。

    原本清晰的面孔渐渐模糊，他的手变得颤抖，“不，不要……”

    “本尊不准你死！”

    “包子！你给本尊活下去！”

    声音越发嘶哑模糊，亦如女孩儿白嫩的容颜，渐渐消失在世间。

    为什么会这样？

    为什么！

    霎时，黑暗的一角，讥讽如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