熏香袅袅,斜阳透过窗口打在百鸟屏风上,映照着执笔的白衣男子,在低低的案几投下淡淡阴影。男子身畔,不时响起女孩儿轻轻的背书声,夹杂着鼠宝的叫闹。此刻,天外秋风瑟瑟,厢房里却被一阵阵柔和的暖意笼罩。
房门突然从外面被叩响,男子抬首看了一眼,便垂下眼帘继续书写,无形中,一股疏离淡漠之感,在其周身散开,室内温度顿时降了下来。
女孩儿也看了一眼,放下手中竹简,鼠宝滋溜一下钻进女孩儿的袖子里藏好。
门外响起了女子的轻问:“碧烟给公子和小姐备了些酒菜,不知可否送进去?”
鼠宝一听见有吃的,露出尖尖的小脑袋,眨巴着圆溜溜的眼睛看向门口。
司空月也舔了舔红肿的小嘴,转头看着白夜。
四只眼睛,从不同方位,对男子流露出渴慕的光芒。
白夜斜睨了一眼,沉声道了句“进来”。
门一打开,便有肉香飘进了厢房,夹带着清酒的香气,让本不知饿的两个小家伙食欲大振。司空月当即端正了坐姿,嬉笑的看着一盘盘美食走近,以及端着美食的窈窕女子,美艳芳华。
女子避开书本将美食依放好,又将一壶清酒放在男子近前,刚巧可以闻到清冽的酒香,沁人鼻息。
但男子却忽然皱眉,执笔的手微微一顿,显然生出了不悦。
清冷之气蔓延开来,让整间厢房的温度又低了三分。
女子本能一怔,光洁的额角便落下冷汗,紧咬朱唇,再不看靠近男子半分。
倒是小家伙乐开了花,眨着漆黑水润的大眼将没事依次掠过,刚要伸手去抓,便挨了一巴掌。
“洗手”。
看着男子清冷寡淡又严厉的神色,司空月瘪了嘴,明明刚才还好好的,怎么说翻脸就翻脸!
不想还好,一想,司空月也冷的打了个激灵,被男子强大的威压震慑的不敢善动。
小白在生气?
拿眼偷瞄了半跪在案几前的女子,似乎并不打算离去,反而垂着头,状作隐忍?
这个姐姐,好眼熟……啊!是那日在药庄送她玉牌的那个漂亮姐姐!
到底哪里怪怪的呢?
碧烟见白夜并未驱她离去,心下欢喜,这是她第一次如此近距离与他相处,这个机会来之不易,自然不能放过。
但他并不喜欢被人靠近……若想继续待在他身边,只有一个办法。
抬首,便见女孩儿拖着小下巴,一副思考状,黑黝黝的大眼转啊转,模样甚是激灵可爱。可此幕在她眼里,却格外刺眼。
司空月发觉自己被人盯着,便抬了头,自然的将目光递了过去,直接与女子四目相对。
此刻女子面带着温润可人的笑容,仪态端庄贤惠,不乏讨好之意。但刚刚那一瞬,她还是看清了女子眼底一闪而没的暗光,就像一根针,刺在心底,任凭女子再怎么亲近,也无法真心去接纳。
遂双眼半弯,客气的笑了笑,起身去洗手。
碧烟抓紧时机,赶紧起身跟上,“小姐,我来帮你”。
一阵香风从背后袭来,刚刚那股被盯视的不安感觉更甚,司空月本能想要退开,凭借着灵巧的身子轻轻一转,便与女子错开了两步,面面相对。
女子原来漂亮的眉眼,此刻怎么看,怎么不舒服。
白夜抬眸冷冷的看着,眼底倏的一抹金光划过。
碧烟当然不是真心,但还是柔柔的笑着,抬手便要拉过司空月的小手帮她洗净,却不料身侧一阵罡风袭来,“哧”的一声,刚刚伸出去的纤手便被打向一旁,一道金光闪过,顿时手背裂开一道口子,殷虹的血便流了下来。
白夜收回眸光,淡淡的唤了声“包子,过来”。
司空月起初一愣,看着女子纤白的手血流如注心里一阵诧异,但随即听到白夜的呼唤,想也没想便回到他身边落座,总之,她并不想与那女子有所接触。
碧烟一手捂着伤处,双眸带泪,看着女孩儿乖巧的坐在男子身侧,心里痛如刀绞。
难道连碰她一下都不可以?他竟然已经喜爱她到如此地步?
想着,男子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把这些东西拿出去”。
“可是,我还没吃啊!”女孩儿嘟嘴反对,惹来男子一个似斥责的轻弹,“这东西不干净,要真饿,回府再吃”。
碧烟只觉得步子如坠了千斤般沉重,走到案几边看着女孩儿欢愉的小脸,和他温柔的眉眼,顿觉生无可恋。
再看她亲手做的色味俱佳的菜肴,满满的都是嘲讽。
——这东西不干净。
一颗真挚的心,就这样被糟蹋,此情此景,根本就容不下她,连菜肴散发出的香气都显得如此多余。
直到画面脱离视线,笑声远去,方找回了神魂。
不,这并不是最糟糕的,她早就做好了准备,哪怕死,也不能放过得来不易的机会!对,他刚刚已经看到她了,他眼里终于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