柒
大夫来得很快,但把脉把个半天,也只支吾着道:“二公主殿下大抵是……受了惊吓才会如此……”
“大抵!我要的不是大抵!”我强忍住快要脱口而出的怒骂,望着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萧映晚,额上青筋冒起,抱起她便要往外走。
屋外戚鸿羽还侯在那里,见我出来惊诧了一下,望着我怀中的萧映晚止不住的担忧。
而我却没这么多心思去管她,毫不客气地吼着:“滚开!”
侧身绕过她,往外走去。
这个当初杀人的罪魁祸首,不管出自于各种目的,我断是不会放过的。
我策马回宫,旅途算不得遥远,却是心急如焚,度秒如年。
把萧映晚带回寝宫安置好,便命人唤来宫中经验颇为丰富,且常年着手萧映晚病情的老太医。
老太医急急跑来,为萧映晚把脉过后,皱着眉头,额上都起了褶子,看得我不禁心里发闷。
“长公主殿下,恕老夫直言。”
“请讲。”
老太医捻着颔下发须,直言:“老夫年已至此,也不怕殿下责罚,便直说。据老夫看来,二殿下本就是强弩之末,方才又情绪不稳,心脾不和。此时陷入昏迷已算是半脚踏入阎罗门。”
“为何会如此?”
“殿下有所不知。自殿下您离宫,二殿下便极少传唤老夫。又闻宫中人言,二殿下作息不甚规律,饮食不忌,此次只怕……”
“庸医!本宫可是长命着呢。”一声娇喝从塌上传来,我回头发现萧映晚已睁开眼,很是不耐地瞪着老太医。
老太医对此景见怪不怪,只是笑而不语,恭敬退下。
“阿姐,这是……”她拾起落在床边的锦娟,拧着眉,很是不解。
我从她手中取走那方带血的锦娟,神色淡然:“这脏了。等会让宫人换过一张。”
当时刚踏入宫门,萧映晚突然昏迷中咳出血来,我急急掏出锦娟为她抹去,着实吓得不轻。
萧映晚扫过那方血帕,便不曾多望一眼,只把目光放在我身上,嘴角带着讨好的笑意:“阿姐与我唠嗑几句可好?莫要离开。”
“我不离开,陪着你。”
“阿姐可曾听过宫外传言?”
“不曾。”
“那当真甚好。只可惜映晚实在太糟糕,无怪阿姐不喜,也自知大抵是配不上阿姐的。
为人乖张,行事癫狂,消极避世,世人所言这般,我并非一无所知。但阿姐可知?我心心念念,予我生之念想的,唯有你。”
萧映晚一点一点娓娓道来,语调毫无起伏像是在讲旁人的故事,但其情感,却能让听者呼吸一紧。
“阿姐可曾记得你我二人初次相遇。当真是年少无知,青梅竹马,万般美好。”
“若是当初遇见的不是我。或许便不会酿成这番苦果。”
“无论当初遇到是何人。都无人可以比拟阿姐带来的温暖。”
我垂眸望向她,苦涩、欣喜、感慨,揉碎在一起,胸口不禁闷痛,眸中闪过瞬间的迷茫。
“你说这种话向来得心应手。不知道还以为你是哪位风流男儿。”我调侃道。
萧映晚眨了眨眼睛,这次她却没有笑,嘴角提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声音浅淡:“阿姐是这么认为的吗?我只不过,是想把心意传达给你。有错吗?”
有错吗?
捌
这三个字,落在我的心上,闷声敲打着,使我头脑瞬间空白,不知如何应答。
“阿姐。莫要露出那样的神情。”她抬起手,指腹轻轻描摹过我的眉梢,“映晚不曾有过责备之意。阿姐莫要难过。”
“我没有。”
“你有!”
我轻声呢喃,而她接着却又反驳回去,我们二人四目相对,却一言不发地沉默着。过了许久才听她开口,再次打破僵局。
“阿姐。我饿了。想吃你煮的红豆粥。”萧映晚柔着声,方才睡醒还带了点迷茫,又软软糯糯的声音像是在撒娇,目光希冀地望着我,让人不忍拒绝。
我应下,安抚几句,转身往外走。
身后传来一声闷哼,我攥紧拳头,直接向太医院快步走去。还未行几步,便在转角处瞧见那名老太医,一直侯在那里。
“殿下。您可算叙旧完了。”还没等我开口,老太医便急急道:“二殿下刚才那是回光返照之象。还请您快与老夫同去。”
此话犹如平地一声惊雷,我愣怔数秒,连忙拖着老太医望萧映晚府内跑,一路上老太医都在叹息着,晚了,晚了。
我刚迈进府内,便见此乱作一团,所有下人忙里忙外,哀叹声随处可闻。
“二殿下薨。”
有人高声宣布,我闻之,止步在此,再无法前行半步,眼角渐渐漫上湿意。
又是一年深秋,听着耳畔字字句句道来南安的欣欣向荣,繁荣锦绣。我折了墙头的梅花,细嗅,才叹光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