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很难改变……你明明是知道的啊！

    的的确确，事情已经发生了。

    缫丝花。缺了一角的缫丝花。

    来到现实就必须消耗法力，法力不够了就会死。美人鱼一般的命运，水月走在现实的每一刻，都只是在看着死亡的时针往前走。

    所有东西都在说：别傻了，水月一定会死，女主和女配一定会分离。

    可是为什么一定要这样，我觉得好难过啊……

    “水月，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没有用的。”

    躺在床上的水月露出微微怀缅的笑容，雨微哭得更厉害了。

    “我所看见的，只有这一个未来。”

    她一开始就知道自己会死吗？

    我不问，我不想问了。预言没有用，即使知道未来发生的所有一切，也根本没有用的！

    镜子上的画面还在变化。

    镜妖的，千年寂寞。她在镜子里看这个奇异的世界，看了整整一千年。被困在镜子之中，所能注视的只有镜中那一幕幕色彩斑斓的画面。

    然后，水月遇到了雨微。我看到了水月眼前，镜中的那个画面。那时候雨女已经戴上了雨花簪，我知道那根簪子是怎么来的。

    雨女身在阴霾中，可是笑容明媚得驱散了所有的黑暗。

    所以那一百五十多个愿望……实在不是没有理由的。上一世死亡的水月计算好了一切。我将温泉水倒入了那个井里，然后阻止了病毒蔓延。病毒没有开去，那个雨女的仇家就没有影响，然后……最终，种种变化重叠起来，达成了最后的结局。

    那根发簪到了雨微手里。

    雨女的诅咒被减弱，终于不会再有谁因为这样讨厌憎恨远离她。

    水月什么都算好了，她要减弱雨女的诅咒，一个不行就第二个，第二个不行就第三个。她看了三界那么久，她知道这件事情的整套脉络，她知道每一个关节，也知道要如何阻止它。只有镜妖办得到，只有她可以阻止这一切。

    所以呢？

    我到达店里的时候，店长很显然已经和水月交流了一阵子了。那时候店长给她看了全文，水月在死了之后，终于知道自己爱的是谁。

    所以她的愿望，是“阻止女主角的诅咒”。

    她绕了好多弯，但达到了相同的结局。

    我完成的，真正的女配的愿望，是水月用生命来描绘的，雨微的未来。

    雨微的声音哑了。“你失忆了……”眼泪滑下来，染湿了她的衣襟，湖蓝色晕染成一片暗调子的图案。“你为什么要来？”

    我们都知道。

    是为了女主。

    她算计好了一切，除了她自己。

    水月伸手擦去她的眼泪，动作温柔如同在触摸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这样就够了，已经够了。”

    女配喜欢女主，她想要和她在一起，就必须付出死亡的代价。即使现在不死，以后也会死的，镜妖修炼了千年，可是她积累的法力，根本不够她留在现实世界。

    她明明知道她活不了多久。

    镜子上的画面，已经到了如今。雨微遇上了水月，一切就像童话故事一般美好。在镜子里的时候，镜妖眼中的世界，带着一片灰暗的色彩。

    直到雨微出现，梨花镜终于有了颜色。

    镜子外侧的边缘，延展开来华美无双的花纹。梨花镜完整了，就在水月将要死去之时。

    水月轻轻抚摸梨花镜，她将它递给雨微：“由始至终，我注视着的一直都是你。”

    在镜子里无趣地过下去，还是去现实——她用自己的行为，写出了最完美的答案。

    就在这时候，我想起了这个故事的最初，那个文案的第一句话。

    《妖怪物语》

    【如果甜味和苦味都一定要尝，你会先试哪个？

    在三界交点，有一片薄命林。雨微未曾想过，只是幼年时离一趟家，那薄命林中的秘密就改变了她的一生。】

    在原著里，雨微选择了后者，所以最终她活了下来；而水月，选择的是甜。

    先甜后苦，或者先苦后甜。

    先苦后甜……是吗。

    是啊，他们始终把生活当成竞赛。他们总要告诉自己，只要熬过这里，未来肯定会有好结局。

    我回看了整个故事，它的脉络是如此清晰。所有人都会选先苦后甜的，先虐再来美好的结果，那么他们不介意熬，我也不介意。可是水月，偏偏用行为来嘲讽了这一切。

    熬下去，熬下去，熬下去。

    可是水月偏不。

    她不知她时日无多？她不知如此做后果堪虞？当然是知道的呀。可是她宁可先甜后苦，为着此刻快乐，牺牲数十年未来。那是水月孤注一掷的疯狂，也是妖的偏执之处。

    我想起了在魔界的时候，那朵生长在悬崖上的紫色花朵。

    明知那深渊黑暗注定粉身碎骨还要踩，明知毫无回报只能得那片刻欢愉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