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证明,作业可能、大概、或许真的不算多——其他同学看起来应付功课应付得十分轻松,甚至有能力发展社团活动,而我们为了作业一直写到半夜,然后第二天,店长看起来皮肤惨白走路的步伐摇摇欲坠,我拿着电话思考向学校请假的可能性。
然后回到学校,就在逍遥地过了一天以后,周二下午老师宣布,明天有一份作业要交,难度是五星,耗时是五星,总而言之,就算下午只有一堂课,剩下的时间只能用来赶作业了。
今天周二,而恰巧只有一堂主科目,因为大多同学的选课都选了周二下午,上午比较空,当初手速比不上别人的我们就选择了上午。意思就是,除了下午的三十五分钟短课,三点以后,时间就空下来了。
店长预定的地点,我们各自背着书包抱着教科书和笔记本进门。图书馆很大,白色的亮色主调,中间有一个大大的抱枕聚集地,就是软绵绵像床一样的池子,里头有许多抱枕,摊在里头看书是世间至高无上的享受。来自一个即将开启极限时速赶作业的高中生的感叹。
绕过诱惑力极大的抱枕池,在书架间穿行,最终来到图书馆的包厢。包厢里有些闷,和刚才的开阔截然相反。
这个时候只能泪目了:“……万恶的异世界!谁说异世界没有作业的啊!”
店长举着告示板:“快点。^_^”
店长……很喜欢写作业吗……
“等这里完了,我们去找社团活动。”下一句话弹出来。
是的,社团活动。这个星期各种社团开始招生,南凉大学附一中的画风相当奇幻,各种奇奇怪怪的社团都出现了,就是还没有剑与魔法与超自然生物之类的社团存在。
翻开作业本,出去图书馆外面找齐参考书,我才刚把书搁在桌上,就见到店长正在翻找笔盒。笔盒里的笔很多,荧光笔修改带一应俱全,可是她很焦急地翻了又翻,将笔全部拎起再放回去。再不行了,拉着裙子边跪到桌下,开始观察那些边边角角。
“店长?”
她没有说话,摆在桌边的告示板弹出一行字:橡皮刷不见了。我挪开椅子,在这里走过一圈,什么都没发现。她从桌子下小心翼翼地爬出来,一只手一直往上贴着桌子边缘,避免别撞到它。店长去开门,似乎打算顺着来路往回找。
“橡皮刷的话,这里有啊。”
店长回过头,我拿着自己的橡皮刷,挥挥手。她点头,开始写作业。这次不是主科的作业,是一份专题报告,描述明代的凤冠霞帔。大约的意思就是,将相关资料找出来,然后整合好,再用自己的语言讲述一个有趣的相关典故,这份作业就大致完成了。
并不是很复杂,但是挺繁琐的。店长负责写典故,我负责找资料。桌子是长方形的,我和店长坐在较短的两边,书在墙边摆成一列,中间文具形成楚河汉界。
#我们仍未知道那天老师为何要手写的报告#
凤冠霞帔,它不止一个样式,不止一个时期,其中变化很复杂;现在只是上学期,老师亲切地给予了指导,并指定要哪个时期的婚服,我猜这是因为它属于备课类作业,而不是考古,只是确保学生对它有一定程度上的认知。
店长几乎不假思索就开始写,稿子很快被她翻过去,而且字体端正。受到速度影响,我看得快了,不知不觉作业已经完成十来页。
我正翻找《明史》,发现一句可以用作总结的话,立刻停下来抄上纸。
“《明史·輿服志》云:庶人婚……”
我正抄到一半,婚字却写岔了,纸张底下有块突起卡住女字旁最后一笔,我下意识就去拿橡皮刷。然后,我碰到了一个人的手。
写字的声音停了。
灯光柔和地落在桌面上,打出错落的阴影。
店长写字,相当急躁,像生怕不多写一句,下一刻自己就要送医院。她可以右手继续不停写,左手去拿别的东西,中间拿的时间,已经够她写上一两行。
“橡皮刷只有一块——”
“你用我的就好了——”
我的脑海里回荡着几句话。
图书馆的包厢里很安静,我听到自己因为手抖挪动纸张发出的悉悉索索声音。
店长一如既往没有表情,要认识她许久许久,才能从她的表情中观察出一丝茫然无措来。我们看着那块同时被两个人拿着的橡皮刷——她抓得很紧,而我的手还搭在一只笔上,只碰到一点点边。她抬起眼来,微微歪头,这是询问的意思。
旁边的告示板上没有字体弹出来。我在脑子里寻找可以说的话。
“……那个,你先?”我试探着问。
店长平静地将橡皮刷拿走。她的手很冰、很凉、冷得像是没有温度,我碰到的是指尖,指尖极嫩,指甲外的皮因为干燥有些白色的细碎粉末,她指甲剪得极深极深。
我试图回魂,然后店长的手和那块橡皮刷突然自己走了过来——啊不对不对。
她伸手将稿纸往她那边拉,细瘦的手指和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