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静静的喝着茶,阳台外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令这个冬日变得暖洋洋起来。陈敏而双手抱着茶杯,看看外面的天空,又看看屋内的一切,脸上的笑容慢慢的荡漾开来。这样简单温馨的日子,她一直能够拥有,她真的很感激。蒋浩恩把她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尽收眼底,眼里露出温暖的笑意。
程柏妍则看到放在椅子上的书,叹气道:“又是史努比,一百年也不会变的史努比。陈敏而你还是个小孩吗?像你这样为人师表,没有误人子弟也真是谢天谢地了。”
陈敏而把书从她手中拿过来,笑道:“为人师表和史努比没有冲突,不要一副忧国忧民的样子好不好?”她把放在茶几上的书签往书里一放,顺手把书又放回了椅子上。
程柏妍说:“自己还像个小孩,怎样去授业、解惑?你千万不要告诉人家你喜欢看漫画,不然吃亏的是你。”现在的学生对自己要求不多,对别人要求可是多得很的,尤其是自己的老师,她做过学生,当然也知道。
蒋浩恩笑道:“一般来说,读到大学了,思想和人格都独立了,老师能够做到的除了授业,也没有其他了。”有什么疑惑,大概也已经等不到大学时才来让老师解释了吧。
陈敏而笑道:“如果想与我谈谈人生,听听我的意见,我也不会推辞的。”但现在的大学生,生活上需要别人意见的时候很少,最多就是问问怎样才能不挂科。她的学生,反而问得最多的是她的感情生活,但是这件事,她真的没有办法和学生们分享,只好对他们说“无可奉告”,还好她的课应该还算生动,也没有学生因此而放弃的。不过,陈敏而笑着,她一早已经下定决心,即使课堂上只有一名学生,她也会如常的讲课,她要对得起“老师”两个字。
程柏妍想了想,自己也笑了起来,真的呢,自己也不比他们大多少,怎么反倒操起心来了?她抿了抿嘴唇,继续和蒋浩恩谈起国外的生活来。
陈敏而在一旁静静的听着他们两个聊天,偶尔也说几句,她觉得这样的时光,对她而言,也算是生活中的好时光,当然,最好的时光,是和父母一起度过的日子。她想起小时候,也是在这个客厅中,小小的她总是喜欢把手放到父母的心口,轻轻的一推,父母就很配合的倒下去,然后她就伏在他们身上,撒娇的用头顶着父母的脸,无论是妈妈,还是爸爸,都笑得很开心,而她最开心,现在想起来,她的幸福时光太多太多。
程柏妍见到她在一旁傻笑,便拍了她一下,问道:“你在傻笑什么?”
陈敏而回过头来,笑道:“想起小时候的事。”
程柏妍笑道:“人人都说你小时候喜欢笑,见到熟悉的人也好陌生的人也好,都不会吝惜笑容,但是现在,我觉得你的笑容也太礼貌、太敷衍了。好像随时拒人于千里之外似的。笑得再灿烂一些会更好。”
陈敏而微笑着,轻轻的说道:“我一向觉得自己的笑容真诚,别人看到敷衍不是我能够控制的事。”老实说,她也不想控制,每日,她能够见到的人,不外乎是社区和大学里的人,多数是点头之交,要像他们那样,无论熟悉不熟悉都说个半天,对她而言,是不可能的事。她认为对于多数人,保持应有的礼貌就已足够,若是老人家和小孩子,她也不介意和他们多说几句,但是总是关心别人年龄工作收入感情生活的那些人,她通常敬而远之。
程柏妍笑道:“在这里是无所谓啦,在学校里多些笑容,工作起来也方便很多吧。”她有一个同学,和敏而是同事,曾经对她提及敏而在学校里从来不主动参加同事间组织的活动,程柏妍总是担心她会被人排斥,因此才会说她,陈敏而也知道是这么一回事,不过,她们之间,还真的是谁也改变不了谁。
陈敏而说:“大概是小时候笑得太多,配额都用得差不多了,所以现在才会这样小心翼翼的数着来用吧。”其实她现在也是很喜欢笑的,只是,也要看对象是谁,毕竟像柏妍说的,她已经为人师表,严肃一点比较好。而且,她从来不觉得和同事或学生打成一片是件好事,有那个时间,不如认真教学,说不定还有机会成为栋梁之材的老师呢。
程柏妍开玩笑道:“你这个牛脾气,我也知道我改不了你了。不过,我有事总是问你意见,你却从来没有问题需要我帮你拿主意,人家说我们是知己,我真的不想承认。”
蒋浩恩本来一直在旁边听着她们说话,这时不由得出声了。他笑道:“我们都知道敏而为什么不喜欢找别人问意见。难道你忘了敏而名字的出处了?”
程柏妍侧着头想了想,果然如此。她笑道:“那你还是保持着自作主张的习惯吧,免得我为难了,回答你不是,不回答也不是。”陈敏而的名字是陈伯母取的,出自《论语》,全句是:敏而好学,不耻下问。
陈敏而笑着,也不准备解释什么。或许是她的生活太过简单,根本没有什么值得听取别人的意见,况且,她也习惯了碰到难题先找父母,一般,父母就能帮她解决了,也根本无需劳动到别人。自小父母就教导她独立自主,这方面,她做得还是不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