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念恩见他脸色缓和了起来,也放缓了口气,她央求道:“你去看看爸爸吧,他今早还什么都没吃过,他说吃不下。”其实她心里是想着最好就是能够揍一顿蒋浩恩,再把他拉到蒋爸爸面前的,但她很清楚自己打不过他,所以只好低声下气的希望可以打动他。
蒋浩恩看着她,说道:“吃少一餐没有关系的。”
卢念恩急了,她说:“如果少吃一次药呢?”
蒋浩恩不做声了,虽然他不相信父亲会做这样的事,但是,谁说得准呢?他自己还不是一夜没睡?他有些担心起来。
卢念恩本来是乱说的,她见蒋浩恩的样子,便知道他不忍心了,又自言自语的说:“本来是准备今日出院的,看样子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了?”
蒋浩恩不理她,呆呆的坐在床上。半晌才说:“我暂时不想出去,医院那里,有你就够了。”他还不知道怎么面对父亲。他固然是没有资格去恨父亲,但是,他也没有那么容易就原谅这件事情。
卢念恩又急了,她大声的嚷道:“真是莫名其妙,又不是什么深仇大恨,你用得着一副划清界线的样子吗?这又不是爸爸一个人的错,你以为只有你觉得委屈吗?爸爸就不委屈了吗?”她气愤难当,一下子如倒珠子般噼里啪啦把母亲告诉她的事情全部说了出来。
蒋浩恩听完,一声不吭。这件事的真实性有待商榷,他不会单听卢念恩的一面之词。只是,他相信卢念恩也不至于骗他,她听的故事就是这个版本无庸置疑。不过,她对蒋爸爸的一片孝心,他感受得到。
蒋浩恩看了她一眼,说道:“请你先出去。”
卢念恩见他一副逐客的样子,便说道:“你这个家伙,脑袋里装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啊?难道我说得还不够清楚吗?”她也知道他是半信半疑,但是,即使是这样,他也该消消气了吧。在她面前生气,算什么嘛?如果他是受害者,那她也是受害者之一好吗?
蒋浩恩说:“就算我要出去,也得先换件衣服吧。”这个念恩,看起来是一副聪明绝顶的样子,但有时候真的很不灵活。
卢念恩这才知道他为什么让自己先出去,她有些尴尬,但却又不肯认输,她说:“你可以到洗手间去换啊。”话是这样说,她还是乖乖的走了出去,并且帮他关上了门。她才不愿意站在门口等蒋浩恩,她又不是他的工人,所以,她走到楼下客厅坐了下来。
蒋浩恩换好衣服下来,只见卢念恩看着电话旁的一张家庭合照出神,她的脸上全是羡慕。不过,她自己可能不知道,因为,蒋浩恩想,她才不会在他面前示弱,像他一样,他也不愿意在她面前和父亲有任何的争执。
卢念恩见到他下来了,便说道:“阿姨说请你吃完早餐再出去,她已经送午饭去医院了。”她把“早餐”两个字咬得特别重。
蒋浩恩并不介意,反正她是气他生父亲的气罢了,所以现在对他看不顺眼。他看了看时间,真不敢相信,一个上午就这样过去了。他想,反正都已经这么迟了,他去到医院也只是看父亲吃午饭,而他也需要吃饭。他走到餐桌旁,餐桌上摆着两副碗筷。而且,虽然名为“早餐”,实际上桌上摆着的都是正餐的食物。蒋浩恩闷了一整晚,突然见到这些食物,他的鼻子有些酸酸的,他连忙深呼吸了一下。
卢念恩看在眼里,就知道这些都是他爱吃的菜。她自觉的去给他盛了汤,放在他面前。蒋浩恩也不客气,他确实是有些饿了。卢念恩也没有客气,况且她也觉得饿了,所以也给自己盛了饭。两个人默默的对着吃起饭来。
吃完饭后,卢念恩帮着收拾了碗筷,见蒋浩恩只是把脏碗放到洗碗池里,就问他:“你从来不洗碗对吗?”
他说:“偶尔也洗,不过兰姨说我洗得不够干净,她还得再洗一次。”蒋浩恩想起陈敏而也问过他同样的话,有些黯然。他在陈家吃饭时会和陈敏而一起洗碗,虽然很多时候他只是站在旁边看着,不过,他很喜欢那样的时光,充满了生活气息。他在别处没有感受过那样的家庭温馨。
卢念恩见他突然沉了脸,还以为他是想起没有父亲陪着吃饭所以不开心,于是也没有再说什么,自己动手把碗洗好了,然后抹干放到碗架上。她做得很熟练,因为平时她并不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那种人。
他们走出厨房,卢念恩见他拿出了车钥匙,连忙说:“我载你去就好,你精神不好,不适宜开车。”家里已经有了一个病号,她可不想再增加一个。
蒋浩恩放下车匙,他说:“也好。”
他们走到卢念恩的车旁,卢念恩上了车,见到他还是怔怔的在那里,以为他不习惯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便笑道:“不然你坐后面好了。”
蒋浩恩默默的上了后座。他看着车窗外的风景,打他自己开车以来,他一直就习惯了做司机,只有是陈敏而开的车,他才坐过副驾驶座。他发现自己越来越容易想起和陈敏而在一起时的点滴。他真的很想她。开心的时候,他想的是她;不开心的时候,他想的还是她。而他们分开后,他没有开心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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