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柏妍想着,自己笑了起来,真是年纪越大,越发把钱看得紧了。不过,这也是人之常情,有句名言应该改一改了,有钱行遍天下,无钱寸步难行。虽然她从小到大没有吃过这种苦,但是也很知道这件事。程妈妈从很小的时候就开始训练她这一方面的知识,每次去商店,都会一手拿着钱,一手拿着商品,对她说:“这是钱,只有把钱给了阿姨,我们才可以带这包饼干/这件衣服/这个玩具回家。”小小的她似懂非懂,从此印象深刻,每次出门都会抢着拿程妈妈的钱包。
陈敏而也说:“我现在才知道,原来做一个有钱人是件很好的事。当然不是说我,我算不上。可是没有钱,真的什么都不敢做。”
程柏妍说:“何出此言?”就算陈敏而不是有钱人,但再不济她也不至于有这样的感慨吧。她应该考虑劝陈敏而换一个工作吗?她一早就说过陈敏而这份工作清高是清高,但有时候太清高了也不好。
陈敏而说:“我在医院里,看到一个很年轻的护士,准备下班了,打着电话,推掉约会,说是要考试,也没有多余的钱去消费。忽然觉得很心酸。”各行各业都有自己的烦恼,即使别人看起来很高尚,但真的要自己身在其中才能知道是什么滋味。她也要面对考核,所以很有同感。这个世界上,永远没有一劳永逸的事情。
程柏妍说:“她们的职业要求,有什么法子呢?话说私家医院也是这样吗?”她喜欢去私家医院,虽然一样要排队,但是感觉好很多。不知道陈敏而去的是哪家医院,她也忘记问了。
陈敏而说:“我不知道,我去的是公立医院。我听到她说:‘你想,这份工作已经很累了,还要想着考试可能不理想,会不会被解聘,你说,这样的职业生涯有什么意思?’另一边又有人抱怨说护士黑口黑面。真是各有各的难处。”昨日她家来了亲戚,是陈妈妈的堂姐,她的表姨妈,向陈妈妈诉苦,说是和儿媳妇难相处,长吁短叹的。陈敏而见过这个表弟媳,其实人还好相处,听说她是个护士,要上夜班,工作也蛮辛苦的,因此对表姨妈的叹息有所保留,只是唯唯诺诺了几句就连忙躲开了。在医院又碰到这种情况,所以有所感慨。
程柏妍说:“我倒是没有听说过他们要每年考试什么的。但是,我公司推行的绩效考核,人事部今日告诉我还在试行中,都已经三个月了。我在考虑要不要换个人事部主管。”首先,这个主管的绩效就已经不合格了,还怎么考核别人?要不是人事主管是她的得力助手之一,她真的不想再等了。
陈敏而问她:“你们公司的改革还在进行中?”怎么她觉得一直在听程柏妍说公司在改革,有这么多的东西要改吗?
程柏妍笑道:“与时俱进吗?你知道,这也是持续发展的一种需要。”这是她的事业,不用心是不行的。她问陈敏而:“你有没有想过,如果现在你不是在大学里讲课,你会做什么?”她的理想是做一名时装设计师,可惜她已经没有激情去实现这种理想了。现在她只想做个好妈妈,好女儿,如果可以,还是一个好老板。
陈敏而想了想:“我有过两个理想,作家和建筑师。我很喜欢看建筑物你是知道的。”
程柏妍点了点头,陈敏而的嗜好之一是搭房子模型,像是拼图那样的一块一块搭起来,然后还用水彩笔涂上颜色,非常的考验耐心,这种小孩子做的事情陈敏而最喜欢做,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
陈敏而继续说道:“你也知道我的偶像是谁吧。他的小说和杂文就不说了,诗也写得十分好。你知道吗?有日我在图书馆里看到他的手稿,那一刻真的很感动。”
程柏妍说:“我知道啊,以前你不是常常念吗?什么‘岂有豪情似旧时,花开花落两由之’。你看,我现在还记得。其实你完全可以实现这个理想的啊,你有的是时间。”陈敏而喜欢看书而她不,不过有时候为了报答陈敏而对她的迁就,她也会假装喜欢,因而还是看过不少。
陈敏而笑着,一般人以为写作是件很简单的事,只要坐下来写就可以了。
程柏妍说:“我现在都不太看书了,不过有些书,你会觉得写得真的很好,就像是在说你的故事一样。”她看着陈敏而:“有朝一日你会把我们的故事写下来吗?”写字这种事情对陈敏而来说简直比吃饭还容易,相信她如果肯去做,也会做得好吧。大家都觉得中文系学生的文笔会很好,程柏妍也不例外。
陈敏而笑说:“说不定。只是我们的故事乏善足陈,可能没有人会喜欢看。”她们的生活简单平凡又平淡,要她自己说,恐怕三两句话就说完了。
程柏妍说:“我喜欢就可以了。”她没有陈敏而那样谦虚,总是觉得自己的生活多姿多彩,话题丰富,要她承认她的生活和其他人的没有分别,她是不会低头的。
陈敏而说:“这可以解释为何我在教书,而不是在写作了。”如果没有人看,她拿什么来生存?
程柏妍说:“当作家也好,只是没有出名之前,可能是要熬一熬了。”看来有生之年她是看不到她的生活变成文字了。
陈敏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