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敏而下课回到办公室,见到一位阿姨正在门口站着,她笑问道:“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忙的吗?”她想这位可能是同事的家人。
那位阿姨见到她,有些迟疑的道:“我想找陈敏而,不知道她是不是在这里?”她的脸上有着期待。
陈敏而觉得奇怪,她确定自己并不认识眼前这位阿姨。不过,她还是说道:“我是陈敏而。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你吗?”难道是学生的家长?她从来没有见过学生的家长专程来找她,有些新奇。
那位阿姨听了她的话,一动不动的看着她,脸上出现了激动的神情。
陈敏而觉得奇怪,不过,她并不害怕这样的眼神,她又没有做过什么值得躲避别人眼神的事。
那位阿姨说:“我,我是李文的姑姑。我现在有些事想对你说,请问方便吗?”她还是眼睛都不眨的看着陈敏而,像是她一眨眼,陈敏而就会消失一样。
陈敏而更是觉得奇怪,李文的姑姑找她做什么?难道是李文的女朋友告状,然后老人家来找麻烦。如果真是这样,那就很好笑了。她一向不忍拒绝老人家,于是点了点头。
陈敏而和她去到学校旁边的餐厅,按照她的要求找了个安静的位置坐下。
她一坐下来,就说:“我是侯晓华,你知道我吗?”她见到陈敏而摇头,忍不住失望,口中喃喃的道:“不知道啊。”她见到陈敏而有些奇怪的样子,便说道:“我不是李文的姑姑,我是侯美玲的姑姑。”
陈敏而恍如大悟,原来是李文女友的姑姑,她是来兴师问罪的吗?可是,为什么她又问自己知不知道她?陈敏而想,反正都已经坐在这里了,相信所有的答案她会一一的说出来。所以,陈敏而一副好整以暇的样子准备洗耳恭听。
侯晓华看着陈敏而,还是目不转睛的样子。她脸上的失落难以言喻,陈敏而刚才说的话似乎深深的打击了她,她本来就沧桑的脸上增加了几分凄凉。
她突然说:“我是你爸爸的原配,后来我们离婚了。”
这句话不啻于一个响雷,振得陈敏而耳朵嗡嗡作响。她从来不知道有这么一回事,所以她脸上吃惊的表情也是从来未有过的。
侯晓华凄凉的说道:“你差一点就是我的孩子。”她一点一点的打量着陈敏而,像她刚才在办公室门口那样。
陈敏而很快就平静下来。她淡淡的笑道:“中华人民共和国实行一夫一妻制度,你说的‘原配’,或许你可以在民国以前的历史去寻找。”侯晓华的话令她十分的反感。于是她又说道:“我只庆幸我是我妈妈的女儿。”
侯晓华看着陈敏而,她眼中全是复杂,与凄清。她说:“我打电话给你爸爸,他说不觉得有和我见面的需要,让我好好保重。”和他许多年前说过的话一样。她急切的问道:“你爸爸好吗?”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陈敏而说:“我爸爸很好,谢谢关心。”她一点都不喜欢眼前这一个人。所以,她说:“其实我和你也没有认识的必要。我想我要走了,请你好好保重。”
侯晓华看着她,一声不吭。她突然低下了头,轻声的说道:“是我自己不好,不懂得珍惜。你爸爸那时环境不好,我不是能够吃苦的人,所以,我们就离了。但是后来,我再也找不到比他对我更好的人。”她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楚是懊悔,遗憾,还是无奈。这些年来,她一直找不到倾诉的人,此刻,她只想把自己的感觉说出来,因为,如果这次不说,可能再也没有机会了。
陈敏而看着她,并不感到同情。每个人的路都是自己选择的,错也好,对也好,都是自己的事,与人无尤。把自己的痛苦告诉别人,别人并不能帮到你什么,这个世界上没有感同身受这回事,想得到安慰,也应该找到正确的人。陈敏而把钱放在杯底压住,轻轻的说了声:“失陪。”然后离开。
黄昏,陈敏而回到家里,见到两个长辈正在围着令扬打转。她微笑着,每次回家,她看到的都是这一幕,她觉得很温馨。令扬见到她,转过身看着她,小脸上充满了快乐。他最近已经坐得很稳当了,小屁股有时候一动一动的,像是想挪动的样子。陈敏而走过去,把手伸向他,他也伸过手来,咧开了嘴笑。
蒋爸爸对陈爸爸说:“妈妈即是妈妈。”
蒋浩恩也向令扬张开双手,但令扬只看了他一眼,就伏在陈敏而的肩上。蒋浩恩碰了一个大钉子,他只好摸摸鼻子,拿着东西上楼去了。
陈敏而摇着令扬的手,对他说:“我们去看日落。”她抱着令扬走到花园里,给他指着各种植物,又指着已经差不多看不见的太阳,令扬只看着她的手指,突然咬了一口,又笑了起来。
陈爸爸也跟着出来,看到这个情景,笑道:“这个动作和你小时候一模一样。”他的眼里满是骄傲。
陈敏而笑道:“爸,不要趁着我对那个时候没有记忆就把这种行为推给我好不好?”是不是每个长辈都有这种习惯,凡是小孩一个特别些的动作,都是遗传自父母。
陈爸爸笑着,这种事情他不需要编造,有录像为证,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