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开始我还听得津津有味,后面越听越不对劲,归我打理?这是什么跟什么呀!
正在我愣神时,亚度尼斯已经规划到:“我们可以生两三个孩子,一个男孩延续家族的血脉,其实我更偏爱女儿,当然你放心,你的女儿我也会视如己出的。”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我眉头紧蹙,今早被冒犯的愠怒又升腾而起。什么时候轮到一个凡人来肖想我了,我们唯一次交流还是在昨天晚上!
亚度尼斯迷茫地看着我,似乎不明白刚刚说得好好的,我怎么又突然翻脸。他下意识地捂住嘴,不敢作声。
我气了半晌,想要斥责这个胆大包天的狂徒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我忍着火问道:“你喜欢我什么?”
他脸颊又开始泛红:“你,你很美……你的仪态身段,就像,就像一位王后,不,是一位不死的女神!”
我一把扯下四层面纱,露出整张布满狰狞纹路的面孔。
我扯了扯嘴角:“现在呢,你还喜欢我吗?”
扑通一声,带着余温的鸡蛋滚了一地。那张深情的面孔不复存在,惊惧恐慌定格在他的脸上。
果然,都是这个样子,长久的担忧化作现实,再深厚的情谊都是建立在美貌的地基上,失去美貌,我等同于失去所有亲人与朋友。我的儿女由于血脉无法挣脱与我的联系,可并不代表亲情会如以往。赫菲斯托斯对我的态度就是最好的证据。可笑的是,我居然还存在无谓的妄想,希翼着他们会继续爱着这个丑陋的我。
我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不行,必须得找到尼克斯说的那个人,立刻马上!我一秒钟都等不下去了。
繁茂的根系有隐秘的一枝,两种心愿寄托在一人身上。寄托在一人身上,我喃喃重复道,只要找到他,我的容貌,我的家庭,就都可以保住了!
“夫人……”亚度尼斯歉疚地看着我。
我又重新戴好四重纱巾,既然心存希望,又不必在乎一个凡夫的态度?只要在我的亲人面前,我还是以前的赫拉,这就够了!
我镇定道:“不必这样,这个样子的我,我自己都无法忍受,何况是你呢?”
所以我要不惜一切代价,一定要找到那个人!
我拽下裙子上的珍珠丢给他:“就当做我和我孩子的路费吧,请务必把我们送到伯罗奔尼萨半岛。”
“对不起,我不是……真的对不起!”这个淳朴的男孩急得满头大汗。
我摆摆手,正准备离开时,寂静无声的星空下,又响起第三个声音。
“哟,这是怎么了?亚度尼斯,你怎么能冒犯这位高贵的夫人呢!”
这声音刻薄至极,而且流里流气,痞气十足。
我下意识间就皱起眉头,扭头一看,居然是早晨那个殴打奴隶,盯着我看的胖子。
他穿着一身红色的睡袍,走起路来就像一只滚动的圆球,豆子大的眼睛闪过淫邪谄媚的光芒,看得我心头火又起。
“叔叔,您怎么来了?”亚度尼斯诧异道。
“叔叔?他就是和你一起出海的叔叔?”我吃了一惊,这两叔侄,差的未免太远了。
“是啊,尊贵的夫人!”胖子绽开一个油腻的笑容,扭动着身躯冲到我面前,道:“我就是他的叔叔,这条船上的大半货物都是我的,包括这里所有的奴隶。亚度尼斯的财富比起我来不值一提,不如您考虑考虑我怎么样?”
当一坨肥肉朝你奔来时,还是一坨不怀好意的肥肉,你会怎样?我并不知道旁人的想法,不过是我的话,我想我大概会飞起一脚把他踹的远远的。因为实在是太恶心了!
当然事实上,我也是这么做的。
胖子整个人划过一道抛物线重重的摔在地上,在地上滑过四五米的距离,撞到一堆杂物,一时乒乒乓乓响声震天,这才停了下来。
在我震惊于自己突飞猛进的脚力时,亚度尼斯已经惊叫一声冲上前去:“叔叔!”
杂物堆里没有动静,亚度尼斯慌手慌脚地扒开堆积物,我抬眼一望,胖子脑袋一歪,口吐白沫瘫在那里一动不动。
真遗憾,居然还活着。
我理理裙摆优雅地扭腰摆臀走过去,丢下几粒珍珠,“拿去给他治伤吧,顺便治一下脑子,如果还有下次,我就直接要了他的命!”
出来本是想着舒缓郁气,谁知道,结果会是这样呢,也算勉强发泄了一下,我没有理会红眼圈的亚度尼斯,挥一挥衣袖,独自潇洒踏上前程。
接下来的十几天我们都呆在房间闭门不出,为了躲避可能的追兵。盖亚是绝对不会放过我的,我深知这一点,从来不敢松懈,实在憋屈了,也唯有敢在无月的夜晚出去走一走。
我千方百计防着的都是神祗,却万万没有想到,第一个朝我发难的竟然是我一直看不起的卑微凡人。还就是这个卑微的人类,差点把圣山的神明都拉入万劫不复之地。
没错,是那个怀恨在心的死胖子。多年后当我回忆这惊心动魄的一天时,我总是很庆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