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淮这才不好意思地站起身面向坐在对面的三个年轻人:“让三位见笑了。方某人在此拜谢三位恩公相助小女的恩情!”说着就鞠躬作揖行起了大礼。三人赶紧站起来扶住方淮。
赵嘉仪先道:“使不得啊方老爷!”
萧景睿道:“我们相助敏月姑娘是举手之劳,万万受不得方老爷如此大礼!”
言豫津也补道:“我们与敏月姑娘有缘相逢,既是朋友,互相帮助是应该的,方老爷切莫与我们客气,这是折煞了我们小辈呀!”
方淮起身坐回自己的主位上说:“几位不必自谦,你们的大恩我方家是一定要报的。看几位不是本地人,若不急着赶路敬请留在琴川赏游,我方氏一族必定尽全力招待各位!”
萧景睿推辞道:“方老爷不必费心,我们还有要事在身,已在琴川休整多日了,明日就准备启程了。”
方淮问:“不知几位要去往何处呢?”
萧景睿答道:“我们要赶往帝都金陵。”
“金陵?”方淮听完若有所思地打量着眼前的三个年轻人,他突然意识到一些刚才因为惊喜和怒气而忽略的事,比如方敏月说他们几个劝退了上客栈抓人的府衙大人,再比如这位答话的年轻人被女儿介绍为“萧公子”,竟是当朝国姓……
不等他发问,赵嘉仪站了起来前进一步对着方淮说:“方老爷,嘉仪有两个不情之请。我知道方老爷对我们的身份尚有疑虑,我愿意全部告之,只希望方老爷能够答应我的请求。”
她这一席话却把萧景睿和言豫津惊到了,因为他们没有商量过要在方家暴露自己的身份。但是话已至此,方淮看起来也是通情达理之人,他们便没有出言干涉。方淮也答道:“赵姑娘请说。”
赵嘉仪欠了欠身,沉声说道:“实不相瞒,这位萧景睿公子是当朝宁国侯与长公主的大公子,这位言豫津公子是国舅爷的公子,家母是已故的宁阳公主。他们二位千里迢迢来到蜀地就是因为我双亲逝世,奉皇上旨意来接我回金陵。一路舟车劳顿想在琴川歇息休整,才会有缘遇到令千金。”
方淮是在商海沉浮多年的老江湖,眼前这三个人虽然年纪不大,但是浑身衣佩与气质皆非凡类,他不是没有猜测过他们的身份背景。既已有心理准备,听完赵嘉仪的话他倒也不显得十分惊讶,而是镇定地起身前行,对她躬身拱手施礼道:“郡主有何要求,尽管向方某提。郡主和两位公子是小女的救命恩人,只要方某能够办到,定不会推辞。”
见方淮态度清明,萧景睿和言豫津松了口气,赵嘉仪却心知自己的要求不见得会在他的能力范围之内,语气不变地缓缓说道:“嘉仪请求方老爷答应我两件事。第一,我与令千金虽然只相处几天,但是我们二人一见如故、个性脾气极是相投,我想请方老爷同意我与敏月结拜为异姓姐妹。”
赵嘉仪停顿下来,方淮笑道:“竟是如此荣幸之事,怎敢劳动郡主一个‘请’字!能与郡主姐妹相称那是敏月和我方府莫大的荣幸,只要郡主不嫌弃,方某人自然没有反对之理!”
赵嘉仪见他答应得如此爽快,便继续说道:“多谢方老爷。只是嘉仪还有第二个请求,还望您能答应。”不等方淮回话她就接着说,“我想带敏月跟我一起去金陵。”
此言一出,方淮果然不似刚才一般爽快,竟是面色沉沉地坐回了原位,坐在他身后的方敏月看不到他的表情,一颗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儿。虽说现在他同不同意也影响不了她要走的决心,但是这名义上的“父亲”刚才的威严之姿他们都见识过了,如果他反对,即使赵嘉仪他们身份显贵,要想将她带出这琴川城,也还是会有颇多障碍的。
沉默了一会儿,方淮似是整理好了情绪,终于开口道:“月儿,这是你的意思吗?”
突然被cue到,方敏月也忙不迭地按计划跑到“父亲”面前跪下:“爹,这是我和郡主共同的意思。我从未离开过琴川,如今神智恢复,又发生了这些事,继续留在琴川我也不知该如何自处。郡主对我很好,照顾我就像亲姐妹一样,既有救命之恩,女儿也希望跟随郡主以报恩德。求爹爹同意我与郡主同去金陵!”说完就把头朝着地上一磕,再不敢起身了。
此时安顿好弟弟的方如沁也回到了这间屋子,站在柱子后面看着发生的一切,心中也是异常难过。她和方淮都对方敏月奇迹般的康复感到惊喜交加,都想用尽一切办法去补偿她这十几年所受的苦,却没想到她刚一康复竟然就要远去千里之外的金陵,这对亲人而言自是一时之间难以接受的。
方淮看着跪在面前的女儿,心中不忍,起身将她拉起来,方敏月则按照“剧本”不动身地说道:“女儿不起来,父亲不答应,女儿就不起来。”
方淮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道:“你跟你娘一样死心眼。心里怪罪我,就不肯给我补偿你们的机会。”
面对“父亲”突然而至的“铁汉柔情”,方敏月倒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只好继续跪着闭口不言。
方淮站起身,又叹了一口气,眼睛望向上方说:“我看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