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不等谢弼说完,都一齐转头注视着他,只是目光中的信息各有不同:萧景睿和言豫津眼中有微微地不满和责备之意,方敏月眼中是满满的不解和一丝不悦,赵嘉仪原本也是不解,却好像一瞬间想明白了一般转开了目光。
萧景睿先开口道:“二弟,父亲将府中一半的事务都交给你打理,你一整天都不在家里,现在回来了,是不是该去看看有什么事需要你去办的?”
谢弼看到他们的神色已经明白自己刚才失言了,便顺着这个台阶借机告辞出了漪园。他刚走,赵嘉仪也并没有向萧景睿和言豫津进一步问明白的意思,不动声色地将话题转到了明日的出游计划上。又聊了一盏茶的时间,萧景睿和言豫津告别二人离开了漪园。
赵嘉仪把方敏月拉到房间里,关上房门坐在桌前对她正色道:“我今天从宫里出来的时候在宫门口遇到一个人。”
方敏月一愣,没想到这一天的热闹居然还有后续。
赵嘉仪是今天的主角,整日行程都相当繁复,但是早上出门时萧景睿兄弟二人和言豫津就跟她说好无论多晚都在宫门口等着她一起回府。赵嘉仪忙完自己的事,正顺着长长的宫道往宫门口走去,原本身后是皇上派给她的几个随行太监和宫女,但是她借口脚程短,不肯坐轿,也把跟着的人都打发走了。刚走近宫门口就看见一个年纪不过三十、白衣乌发、身姿挺拔的青年人正在此处负手而立,微笑着看着赵嘉仪一步步走近。赵嘉仪回忆了一下,刚才观礼的人中似乎并没有这样一身素服的人,但是对方明显是在等待自己,她不由的放慢了脚步,也把目光投向对方,眼神中透着疑惑。
二人仅隔不到五步的距离时,那人拱手弯腰向赵嘉仪行了个礼道:“叶明见过郡主。”态度是恭敬,但是语气与神色透出了一种不卑不亢的气质。
赵嘉仪也回了一礼,光靠名字还是猜不透对方的身份,正琢磨该如何称呼,对方倒主动自我介绍起来。叶明原是江湖中人,师承大渝已故名医费宣,他虽年轻但独门医术了得,尤擅治疗伤筋动骨和养生之法,游历至大梁时便被朝廷太医院中一位较有江湖阅历的老太医请至宫中为太皇太后保养身体,来京已一年有余。
在他进宫为太皇太后诊疗之前,老人家的身体状况并不乐观,除了脑子有些糊涂,腿疾也十分严重,时常疼到动弹不得。太医院诸位太医都尝试了许多办法却不见效,无奈只能向皇上请命去民间寻找还未被医书记载的偏方土法。老太医寻得叶明进宫为太皇太后施针敷药不过半年,老太太的腿疾就有了七八分的好转,皇上大喜,便将叶明留在金陵定期为其皇祖母诊疗保养身体。叶明也未推辞,索性在金陵城东长租下一座宅院,不进宫时便在宫外搭蓬坐诊为老百姓看病。今天虽不是他为太皇太后看诊的日子,却也进宫来看看赵嘉仪的热闹。
赵嘉仪听完叶明的介绍虽然对他的身份没有疑虑了,但还是拿不准他专程在这里等自己的意图,对方甚至都一字未提恭喜自己的话。
“不知叶先生在此等候嘉仪是为何原因?”
叶明不改面上的微笑:“在下有一些郡主想要知道的事情,不知郡主可有意愿听在下一叙?”
“我想知道的事情?”赵嘉仪莫名地有些警觉。
“恕在下冒昧。近来太子殿下和誉王殿下可有派人去谢府问候过郡主?”
赵嘉仪的防备已经表现在了脸上,她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叶明无懈可击的微笑。
叶明脸上笑意更盛:“郡主大可放心,在下受雇为太皇太后治病,完全不涉朝局,既不是太子殿下的人,也不是誉王殿下的人,郡主无需如此防备我。家师与令尊曾有过命之交,因而在下听闻赵前辈去世、郡主回京,便对郡主的情况做了一些了解。郡主若是对太子和誉王的示好有所疑虑又不好向别人打听的话,两日之后,叶某会在寒舍恭候郡主大驾。”
赵嘉仪这次是彻底懵了,赵缅行走江湖多年,有那么一些“过命之交”是正常的,但是这个叶明说的话几分真几分假她一点也看不透。但是对方好像十分了解她的情况,而且连她的想法也相当清楚。
不等赵嘉仪回话,叶明便说:“郡主可以回去慢慢考虑在下的提议,三位公子已在外面等候多时,郡主不必在此耽搁。”
赵嘉仪轻轻点头,跟着他一起走到宫门外,那里已经候着两辆马车,一辆前面站着牵着各自马匹的萧景睿三人,另一辆虽然要简朴一些,但车前站着的一个青衣女孩长得十分漂亮惹眼,原本是一脸冷漠地无视着旁边三位公子哥儿的注视,在见到叶明的那一刻就绽放出了明艳的笑容,上前叫着“公子”将叶明迎到了马车前。叶明倒也不急着上车,回身对已经走向三人的赵嘉仪行了一礼道:“郡主慢走,三位公子慢走。”
萧景睿他们倒是没想到赵嘉仪会跟这毫不相干的叶大夫一起走出来,都拱手回了一礼,赵嘉仪也回了一礼才上了马车。看着他们走远了之后,叶明才吩咐着身边的美丽少女:“碧影,我们回去吧。”
方敏月听得云里雾里,问赵嘉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