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敏月在靖王府住了不到十天,刚刚得到消息的萧景睿和言豫津就急匆匆跑到了靖王府,这竟是他们二人头一次踏进靖王的府邸。求见时,靖王正在演武场练兵,二人带着一篮子方敏月爱吃的糕点站在会客厅门廊下,面上都有些尴尬。萧景琰得知他们的来意,倒是在心里感叹起这个看起来疯疯癫癫的方敏月在京中的人缘倒是比自己好得多:嘉仪郡主几乎天天都要来这里对她嘘寒问暖,皇家御医叶明大夫也是每隔几日就上门亲自给她看诊,太子和誉王也先后派人送来不少补品,现在这两个跟自己素无往来的贵公子也亲自上门来探望了。靖王无心跟他们没话找话的寒暄,好在言豫津最擅活跃气氛和打圆场,没有多费什么口舌就把这些虚礼一过,两人便跟着一个家仆去了方敏月养伤的客房。
赵嘉仪自然是无法告诉萧景睿和言豫津真正的内情,只说了“太子求亲让敏月旧疾复发冲撞了靖王殿下的马而受伤”,二人倒也无意深究,只关心敏月的伤情。赵嘉仪知道他们是在有意避开太子和誉王党争的话题。到了靖王府,二人见到方敏月,也只字不提与此相关之事,只像他们在回京的路上一样,闲谈一些城中趣事。此后每隔几日,他们二人都会带着糕点来看方敏月,萧景琰习以为常,也不再每次都跟他们见面,其他来探病的人也一样,直接由下人带到客房见人就是。回京不到一个月,萧景琰就带着手下将士驻扎到了城外军营中,十天半个月也不回来一次。
自从他们向他坦白实情之后,萧景琰对方敏月倒是吃穿用度处处优待,对来看她的人也不加限制,只是从那天一直到他搬到军营里去,萧景琰再也没来看过她,只叫列战英来例行公事地问候过她两次。方敏月见惯了太子和誉王到处强刷存在感的架势,遇到萧景琰这样的皇子也是觉得稀奇。赵嘉仪倒是对这位七皇子颇有好感,不管萧景琰见不见她,只要她来靖王府,必然要去跟自己这位“表兄”聊上几句才算完。赵缅的藏书里也有一些兵书和武学典籍,赵嘉仪把它们都找了出来,送给了萧景琰。
方敏月问过赵嘉仪:“你天天跟这木头一样冷冰冰的人有什么可聊的?”
“聊人生聊理想呗。”赵嘉仪不在意地答道。
“你得了吧!那有两个未来天子候选人天天巴巴地等着跟你聊人生聊理想呢,你成天在这儿跟这京城中最不受待见的皇子聊什么聊……”方敏月倒不是不屑靖王,而是不太明白赵嘉仪的意图。
“我就是想趁此机会跟靖王搞好关系,让那两位死心。”
“你找个‘第三方’气死他们俩啊?”
“气是气不死他们的,也只是表个态而已。靖王是个没什么威胁的存在,我跟靖王交好,既不站他们任何一方,也就不会威胁到任何一方了。”
“这你也跟靖王说了?”方敏月疑惑道。
“当然没有,我也算有个七八分的诚意是真心想跟他结交的。靖王虽然平时对人比较冷淡,不过他也算是个真性情的人,耿直没心机,凡事只讲对错不看利弊。交个这样的朋友也没什么坏处啊。”
方敏月看着她云淡风轻的样子,却是立刻明白了她没说出来的那部分,也丝毫不给面子地揭穿道:“靖王再不济也是统领一大堆兵的大将军,他又死讲道理不知变通,你肯定是指着在什么最坏的情况下人家能不顾一切带兵来救你呢。”
赵嘉仪一个巴掌拍在方敏月的伤处:“别装的这事跟你没关系一样!救我不是救你吗!咱们俩可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不等方敏月疼过劲来再继续抬杠,赵嘉仪就提前结束了那天的探望。
就算每隔几天都会有人来探望,但是每个访客最多也就能陪她说一个时辰的话就走了,方敏月在靖王府的日子也还是过得百无聊赖。没有访客的时候她很想叫两个丫鬟来陪她聊天,但是那两个小丫头仍然惧怕她随时会“犯病”,除了伺候她衣食之外还是不敢在这间屋子里长留。方敏月大多数的时间还是一个人趴在这间空旷的屋子里。最开始伤势较重的半个月,她只有上半身能勉强动弹,就靠言豫津拿来的书消磨时间。到第一个月末的时候,她已经能忍着疼把自己的上半身撑起来了,刚好能看到外面射箭场里有不少将士正在练习射箭,看了几天又觉得没意思了,便开始琢磨赵嘉仪带来的那支笛子。无奈她学艺实在是不精,没吹几天连自己都听不下去了,怕给外面的人看笑话,笛子也不吹了。就在她躺在床上数了几天的羊之后,一位意料之外的访客来探望她了。
那是靖王驻扎城外军营后的第三天上午,由管家亲自引路,好几个丫鬟跟在身后,一个身着水蓝色衣裙、风姿绰约、二十五六岁的女人步入了方敏月的屋子。那时候方敏月的一个丫鬟也正在屋子里打扫,一见来人就急忙停手恭敬行礼道:“奴婢见过姜夫人!”
虽然不清楚这位姜夫人到底是谁,但是看这丫鬟的态度,方敏月也立刻知道对方身份必定在自己之上,连忙也想撑起身子行礼。
对方却急忙上前扶助她,侧身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脸上绽出了笑容,语调自然亲切:“方姑娘不必多礼!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