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又到了皇宫一年一度的中秋家宴,众人皆知郡主府上个月遭遇的灭门大火,看到一脸病容的赵嘉仪,都纷纷上前关心她的身体状况。赵嘉仪疲惫地应付着,晚宴开始不到半个时辰,她就告病退场,坐着轿子回到了芷萝宫。
静嫔知道她在今天这种场面必定是身心都不舒服,过了一会儿也向皇帝请命回宫去照顾赵嘉仪。自从下葬仪式结束回来之后,赵嘉仪再也没有出过芷萝宫一步,她也努力配合静嫔和太医调养自己的身体,只是她心中的郁结,到底是比身体上的病痛要难治愈得多。
萧景琰每到可以进宫的日子就会来看望静嫔和赵嘉仪,每一次都会带来叶明写给赵嘉仪的信,她看完之后总是小心地把每一封信都收起来,却一封也没有给他回。
中秋过后,天气渐渐转凉,树叶褪去了绿色,一天比一天秃,屋里的阳光也不再明亮,让人坐立于房中不禁感觉一日比一日更加昏暗。
深秋的一天上午,赵嘉仪步出了芷萝宫,直接走向了皇帝的书房。听到太监通报赵嘉仪求见,梁帝也很是诧异,连忙请她进来赐座、上茶,仔细地嘘寒问暖了一番。
赵嘉仪特意画了个淡妆,好让自己苍白的脸颊和嘴唇被红晕覆盖,保持着微笑的弧度,看起来整个的精神都好了许多。梁帝问一句,她就答一句,直到梁帝再也找不到什么话可问的时候,才想起问她今天来求见的目的。
赵嘉仪耐心地等到这一刻,她起身跪在了梁帝面前,低下头行了个大礼说:“嘉仪恳请皇上,准许嘉仪离京回自闲山庄祭拜父母!”
梁帝看到她的样子,听完她的话,一时没有动作,过了一会儿才深深地叹了口气道:“朕终究是没能照顾好你,宁阳在天之灵要是看见了,一定该怪朕了……”
赵嘉仪抬起头,眸中带泪:“陛下对嘉仪的疼爱,嘉仪一直谨记在心!只是我已一年多没去父母坟前祭拜,京中又发生了这些事……如今我身体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嘉仪现在只想离开金陵,回到父母留下的自闲山庄静养一段日子。请陛下恩准!”
梁帝看着她眼神中透出的坚定,又叹了口气无奈地说:“你起来吧……朕本以为当年放走了你母亲,现在能够把你留在身边……到底也是留不住啊……”
赵嘉仪却没有起身,而是重重地磕了一个头再次请求:“请陛下恩准!”
梁帝亲自弯腰把她扶了起来,沉声说:“朕可以让你回去,但是绝不能让你一个人走,朕要派一队人马护送你到蜀地,留在山庄照顾你,朕才能放心。”
“多谢陛下!多谢陛下!”赵嘉仪脸上显出淡淡的喜色,连声谢恩。
“养好身体,调整好情绪了,就回来吧。女儿家别一个人住在深山老林里,过了三年守孝期,朕就为你选个最好的郡马爷!”
赵嘉仪没有接他的话,只回了一句:“多谢陛下。那嘉仪回去收拾收拾,过几日就出发了。”
梁帝无奈道:“去吧……”
“嘉仪告退。”
赵嘉仪回到芷萝宫时郑重向静嫔道别了。
“多谢静姨这几个月对嘉仪的照顾,嘉仪已经向陛下请旨,要回自闲山庄去祭拜父母了。请您保重身体!”
“怎么这么突然就要走呢?”静嫔皱紧眉头,握着赵嘉仪的手关切地问,“你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呀!”
“这金陵城有太多让我伤心的人和事,我已经努力了很久,还是没有办法面对他们……我只有离开这里,才能静下心来考虑自己该何去何从。”
静嫔感受着她瘦弱的双手上冰冷的温度,心中了然,认真地对她说:“若你希望如此,那便去吧……我只担心你不能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
“请您放心,还有这么多关心我的人念着我,嘉仪一定会好好休养生息,绝对不会有轻生之念的。”
“那就好。”
“静姨,我很快就要出发了,但是请您先不要告诉靖王殿下我的去向,还有景睿和豫津。”
静嫔不解:“这是为何呢?”
赵嘉仪眼泛泪光:“在我来到这里之前,他们都好好地生活在自己的人生里,可是我和敏月出现之后,平白给他们带去了不少的麻烦。现在还让他们跟我一样为了逝者而伤心难过,我实在不愿看到他们再为我而担忧了。我更怕自己见到他们就走不了了……”
静嫔会意:“我明白了,我不会告诉景琰的。只是他们对你的挂念,怕是半分也不会少。”
赵嘉仪不语,默默垂下了头。
两天之后,梁帝给赵嘉仪安排的马车、侍女、随从和护卫等几十人护送着她出了宫门,又出了城门。她给萧景琰、萧景睿和言豫津都各留了一封信,请他们不要为自己担心;留给叶明的,却只有她用木匣仔细收藏起来的那一封封叶明写给她的信。
车行至城门外那处山坡顶时,赵嘉仪撩开了窗边的围布,回头凝视着这座一年半以前第一次见到的城门,城门依然巍峨挺立,却早已物是人非。
考虑到赵嘉仪的身体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