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凌厉地盯着她,目光如刀,带着深深的恨意和怒意,似在她脸上和心里戮出千疮百孔,“六月初八你献策让鬼见愁把日镜交给女神龙,害她在沙漠之甍遇险,又激化他二人矛盾;六月十二你与弄月公子联手在寒云寺和翠佛堂之间摆了一出声东击西,害她为救人中了弄月的无毒之毒;六月十九你突然改变弄月公子拟好的方案,出其不意在秋夕谷设伏,害她为护玉玺差点丢了命---”
他一口气不断地说出来,心中的恨意和痛意灼烧得肺腑翻腾,说到最后嗓子发哑,硬生生停下来仅仅是因为一阵剧烈的干咳让他再也说不下去,扶着轮椅狠命地咳着,几乎要咳出血来,身体不住地颤抖,眼睛却是死死地盯着她,说不出的痛,恨,愧,惜---
她惊恐地看着他,仿佛看到了世界的坍塌,一个踉跄就要向前摔倒,却扶住了膝盖狠狠停住,无边的恐惧攫住了她,口里的字像吐出来的气流:“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他缓过气来,用力拍了一下扶手,“哼,你可以瞒天过海,难道我就没有线人吗?若不是我几番相救,那上官姑娘---恐怕早已是---红颜枯骨---”
他说到最后四字,眼中闪过一丝杀意,几乎就要动了手指,却在金线偏出食指的刹那,用拇指狠狠按住,剧烈的摩擦下,指间溢出了血滴,一滴滴流淌在白皙的手指上,如雪中艳梅。
她看着那血痕,眼中的泪终于落下来,咸咸的泪水流过破皮的伤口,痛得火烧火燎,却再也没有心头的伤来得撕裂。
他是有多恨她,多恨她---
是啊,怎能不恨,有多爱另一人,就有多恨这一人---
她绝没想到他会知道这些事情---她只是想得到半天月的信任---而这些所谓精妙的计划缜密的布局,她早就知道上官燕有能力脱困---即使不能,以蓬莱公主的能力,让她脱险也只是动动手指的事情---
秋夕谷那里她是真心希望上官燕可以放弃玉玺,不要这个给她带来血雨腥风的东西,从此安静地做一个平凡的小女子,忘记江湖仇杀,忘记扶持大业,与她所爱之人相伴相守,幸福一生--
可是她错了。她看到上官燕死死地抱住怀里的玉玺,眼神里只有一种决绝的寂灭---
她知道,这个女子,此生都无计摆脱这样的命运,注定要在刀光剑影里倾注了一生---
日后,她,司马长风,同欧阳家的一战,永远也不可能避免了---
她必须,在这一切之前,尽快完成她的计划---
所以迫不及待地抓住了白童这个机会,虽然卑鄙了些,可是毕竟利用他要比利用神月教容易得多---。。。。。。
“你不光联络神月教,还策反白童为你谋利,让他白白做你的工具,最终的目的就是要得到玉玺---你究竟要玉玺做什么?!”
他想起那夜她说的话,猛然抬头,“你说你是为了欧阳少恭?难道是他要君临天下?哼,他自己为何不出面,让你一个女子在这里机关算尽---难道这一切的阴谋都是他在背后指使的你?!”
“我---不管你信不信,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他---他急需要玉玺---否则他会死---”
她颤抖地说着,嘴里说着“他”,眼睛盯着眼前的人,每说一个“他”,心口就撕裂一次的疼痛,“我对天发誓---从来没有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情,我扪心自问问心无愧---我知道你不信---你也不用相信了---反正我们之间---不会再有任何关系了---”
“你说的轻巧,哼,你以为---”
他慢慢松开手指,擦去手上的血迹,手指在颤抖,眼神却是比风刀霜剑更寒,“你以为我会就这样放你走吗?”
“你什么意思---”
她朦胧的泪眼里闪过一丝恐惧,不是怕他杀了自己,而是怕---他用这个行为,彻底地证明---他再也不会爱她了---
“你觉得我该放了你?”
他冷冷地道,“难道你走出这片树林,就可以停止你的计划吗?”
她呆呆地看着他,只觉那双眼睛里,只剩下了一种情绪---
坚定---
他要杀了她,他要杀了她!
。。。。。。
一瞬间,天旋地转。
所有的冷静,智慧,甚至连说话的逻辑都抛到了脑后,她突然抽抽噎噎地,只把心里的想法直接说了出来,像一个幼稚的小女孩子,甚至有些精神失常,呆呆傻傻的道:“我可以啊---我的计划---现在已经没用了---一点用都没有了---突然觉得好没意思---我真傻啊---你让我走吧---“
他突然觉得心口一痛,看她几乎有点疯癫的样子,身体好像线绳一样被狠狠抽紧,几乎喘不过气来,手抖得金线上的铜钱都在震动,发出铿锵的轻响---
不,胡说,怎么可能---
金线已经不受控制地狠狠弹出---
在那胸口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