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份桂花汤圆。”
欧阳明日没有看木牌上的价目表,径直从袖中取出一枚银元按在桌上。
掌柜强压下心中激动,瞅着他冷清的神色,终是不敢直接拿过,有些怯怯地道:“这位公子--小店的汤圆--呃貌似不需要这么多钱--”
“我知道。”
他目光落在窗前的一张空位,清淡的神情中流露一抹温和,“你只需要保证一个时辰的清场就可以了。”
巽芳闻言微微蹙眉,但没有说什么,直到两人落座,她环视了一下四周,终于忍不住问:“这里--本来就没有人,为什么要清场呢。”
欧阳明日轻轻一笑,“那是因为我们来得很早,这里的食点非常有名,过会儿就会很热闹了。”
巽芳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难怪那个掌柜的表情那么为难,大概盘算起少掉的生意,他还是亏了的吧,果然不愧是赛华佗,这种事情也只有你做得出--”
“我可从来不会在意不相干之人的感受,此刻只图你我一片清净。”
他悠然饮了一口茶,抬眸望她的眼神几分意味深长,“怎么了,巽芳以为我何错之有?”
她心弦一颤,这熟悉的话语--虽然此世他性情大有不同,可不经意间流露出的细微神色心理,竟是如此相似。却不知何时才能等到他想起--
她不由怔忡,垂落眼帘似有些失落,欧阳明日心中疑惑,待要询问,被掌柜的声音打断:“这位姑娘,不好意思,小店已经被人包了。”
按理是习以为常,不知为何他转头看了一眼,只见一个蓝衣女子俏生生立在桌前,眉目清秀而含怯,柔弱体态似不胜衣,纤腰不盈一握,蝉翼般的裙袂轻轻飘动,宛若一蓬云烟,风一吹便会随之散去。
“我--久闻贵店大名了,今日很不容易来此--可否通融一下?”
她捏着衣角,语声柔怯而恳求。
“这--”
掌柜实在无法对这样的姑娘说不,便踢了个皮球,“您去问问那位公子的意见吧,是他包的场。”
女子转过脸,正迎上欧阳明日的目光,清淡而不带寒意。她抿了抿唇,终是大胆地走过去,敛衽为礼道:“公子可否通融?我只需要一个角落,不会发出声音影响二位。”
他目光落在她衣袖上繁复的银丝暗纹,沉默了半晌,伸手道:“姑娘请坐。”
女子吃了一惊,“公子--不必如此--我--”
“无需客气。”
他抬头注视着她,“姑娘出身不凡,能一同就餐亦是在下之幸。”
“我--如此则却之不恭。”
女子似有些讶异,却也不再推辞,一撩裙摆坐了下来。
欧阳明日敛住衣袖倒茶,眼眸深处已然波澜迭起。观服饰知身份,女子定然是皇宫贵族,平日里没有机会外出,才有“很不容易来此”一说,言行虽拘束羞怯,自有一番淑雅韵致。只是她过于柔婉怯弱,缺少那份清高贵气,低眉顺从的模样几乎让人怜惜心疼,担忧她遭人欺凌。他心中隐隐有不好的猜测,却只是不动声色地递过茶杯,温言道:“姑娘仓促出门,似有些疲惫,先喝口茶提提神吧。”
女子忙双手接过,见他容色温和,略带紧张羞怯的神情褪去了许多。
“暮雪多谢公子,敢问公子和这位姑娘芳名?”
“在下欧阳明日,这位是巽芳。”
女子眸中掠过一丝惊讶,随即展颜笑道:“无巧不成书,暮雪有幸与公子同姓。”
欧阳明日拢着茶盏的手指明显地颤抖了一下。他唇角勾起一个不太自然的笑,慢慢将手拢进袖子里,“果然是--很巧,很巧。”
他声音不自觉地沉落,眼前这柔弱温顺的女子,真的是自己的亲妹妹--为什么,她不是应该在皇宫过着养尊处优的生活,她不是应该有些公主常有的小骄纵,小任性,小傲气吗,为什么她如此谦卑恭顺,对陌生的他,一介布衣说有幸同姓,为什么她眉目低垂,言行怯弱,仿佛一轮月晕浅浅映在水波,经不起一记吹弹--
暮雪,你在深宫里,过的究竟是什么样的生活--
暮雪并没有注意到他神色的变化,轻轻呷了一口茶,望着他的眼神平添许多亲近:“公子怎么知道我仓促出门的,确实如此,平日里父亲对我管教很严,不许与外界接触,今日我是寻隙偷偷溜出来的。”
他眸光暗沉了几分,她用语隐晦,聪慧如他怎能听不出来,不许与外界接触,其实就是--禁足宫中的意思啊。难怪她那般羞怯,用词书面,想来平时身边连个亲近的说话之人都没有,已经不太明白与人如何正常相处交流--
“我只是看你--暮雪姑娘独自出门,身边没有丫鬟陪侍,想来是仓促。”
他眼神中抑制不住哀怜忧伤之色,无法再注视着她,只得垂眸看着茶盏,“既然--好不容易才出来,愿姑娘游玩尽兴。”
“多谢公子吉言。”
暮雪似乎很高兴,“今日我不仅有幸受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