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氏的员工都知道,最近的风氏正处于“台风过境”,稍不注意就会被吹个片甲不留。
几个月前明明处于盛夏之时,风氏却四处弥漫着冷气,且温度愈来愈低,大有入冬之势,温度的最低点爆发在洛少抢亲那日,风少周身三尺之内简直形如寒冬腊月。
说来也奇怪,自秋末单大小姐去世后,风氏竟又渐渐回温,上个月的业绩不理想,风总居然未过多苛责。
可前几天,开会的众人看见面色苍白的风总左手上的绷带,彼此对视一眼,心中不禁哀嚎,好日子怕是到头了。
即使风总不是个会把私人情感带进工作中的人,但大家还是极有默契地尽量避开了所有会去二十八楼的举动,没人想去找死。
一时间,风氏二十八楼恍若禁地,不得不去总裁办公室的勇士也因此荣获了新称号:速冻水饺。
而导致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此时却在锦郁苑的书房中悠哉悠哉地……发呆。
计划路线图早就设定,包括主卧的一个重要机关,欣妍也已经将东西交付给他。
清凌大概除的差不多了,至少他再没有行走无力的感觉。
至于手上这个微型gps发射器伪装成的手环,他也有九成的把握处理掉。唯一麻烦的是那些保镖,人数太多。
目前他能做的只有等,等风锦心甘情愿地自己撤去保镖。
那个u盘唤起了他幼年期所有难堪的记忆,从无莣殿的4044,到那些被许倩送去当……的日子。
这些日子所有的粉饰太平,都被它毁坏殆尽。
手指无意识地将书桌的抽屉拉开,又推上。
不知被卡到了哪儿,抽屉突然发出咔的一声,吸引住他的视线。
本子,钢笔,书签……没有什么特别的,直到……最后一层的开启让他愣在了那里,晶莹剔透的钢化玻璃罩,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只上着蓝釉的杯子。
做工一般,个头又略大,虽然看不到,但他知道这只杯子连底甚至都是漏的,实在不适合喝水。
就这么个没用的玩意,风锦竟好好地保存了那么多年。
意识中出现这句话的同时,某些鲜活的画面竟如雨后春笋般在脑中复苏。
这个物什他比谁都熟悉,因为这是他送给风锦的十八岁生日礼物。
风家穷得只剩下钱了,价位再高的礼物也只是日常罢了,所以只能从心意上下手,况成人礼意义必然重大,他特意去了一趟景德镇,找师傅学上釉烧窑做瓷器。
洛风影虽天生聪明,学习能力模仿能力强,但这都抵不过一个动手能力差。初中劳技课的成绩,他一贯是惨不忍睹,这是多年来的耻辱。
他做出的泥塑不是缺胳膊就是少腿,只好改做稍微简单点的杯子。
能做出来就行,至于nishiki觉得送杯子是指一辈子还是悲剧那就随他了,洛风影如是安慰自己道。
然而悲剧仍在发生,这次倒不会缺胳膊少腿了,只是一会把手断了,一会墙(杯壁)塌了。可能是第一次教这么没天分的学生,师傅的内心几乎是崩溃的,甚至想过罢教,但谁让他出的钱多。
终于勉勉强强做出了个还算能看的作品,当真是要谢天谢地了。
之后便是刻字,以及等它干透了后上釉。本想上红釉,可这里的红釉他觉得不够正,再加上考虑到风锦的心里承受力,终是作罢,上了蓝釉。
历经千辛万苦杯子总算是出炉了,只是墙和底之间没黏牢,在烧窑途中自然就裂开了一条缝。
怎么办?
还有一天就是风锦生日了,就算再做一个也来不及了呀。洛风影皱着眉看那条缝,心中很是忧愁。
“杯子不一定要用来喝水,还可以当花盆。”烧窑师傅小心翼翼地提醒他,生怕他真的重做一个,这厮动手能力实在太差了。
好主意!捧着被细心包好的杯子踏上了回r市的路。
尽管话是如此,但真当他送给风锦时还是难得的有些不好意思了,妄图用插科打诨掩饰过去:“你别看它是个杯子的形状,但其实这是花盆,看这底下还特别留了排水口。普通花盆造型多无聊,这可是我的独家创意,专门为你而设计,别太感动呦。nishiki,破壳日快乐!”
风锦哭笑不得地收下了。
但洛风影从没见他用过,不管是水杯还是花盆。渐渐他也淡忘了此事,直到它被装在钢化玻璃罩中出现在眼前。
怔怔地看了它半晌,突然动作极重地推上抽屉,仿佛是对待一个自己极厌恶的东西。
christina说他忘了,陆方谦说他忘了,风锦说他忘了,可他究竟忘了什么?
这些记忆仿佛都是莫名出现的,如果没有这杯子的提醒,他可能这辈子都回想不到这些往事。
这样的情况已经让他产生一种隐隐的危机感,有些一直以来拒绝去深究的感情明晃晃地曝晒出来,除了逃避,他别无选择。
一个人不声不响地呆坐在桌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