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眼目睹战争的杀戮给了曲和极大的冲击。
不同于索塔格大漠里的那场屠戮——那时候曲和并没有见到布罗对朱离的狩猎,她到的时候朱离族已经族灭,只剩那名红衣女子,她眼底剧烈深厚的恨意曾让曲和深深的震撼。她最后没能救出那个红衣女子,这件事原本就变成了她心底一根细细的刺,此时再看着这场在她看来莫名其妙的的战事所带来的伤亡,曲和的心底竟然升起了强烈的愤慨。
年轻女子抿紧了唇,手按在短剑剑鞘上,眼底复杂。
漫天流箭中,大漠寨主皱着眉道:“方才是谁放的箭?”
他身边早围了一圈人,一个黑衣裹身的年轻男子皱了皱眉,道:“寨主,方才并无人下令,只怕是……有人擅作主张。”
男人微眯着眼,道:“去查清楚。”
闻言,黑衣裹身的男子俯了俯身,策马转身而去。
池之慕又吩咐了几句,刚抬头——
“呛——”清越的龙吟声起,一时竟然压过了场面上各种声响。
池之慕瞳孔一缩,从马背上一跃而起,高声喝道:“后退——!”从人群中顺来的长剑出鞘,又是一声悠长的龙吟之声。
“呛——”
两道剑光清冽明亮,一道自上而下,一道由下及上,在两军的漫天箭影之中相撞。强横的剑意席卷了天空,发出尖锐的破空之声,迸裂的箭枝四散纷扬。双方的弓箭手纷纷侧头闭目,手上的动作跟着一顿。
马匹嘶鸣,场面却很快安静下来。
寒风掺着白雪,孤鹰伴着黑云。
阜城城垛之上已经站了一个黑色长袍的高大男子。
“池之慕,”那人手里的长剑微抬,声调危险低沉:“你这是什么意思。”
池之慕接了他一剑之后稳稳落在地上,手里的剑毕竟不比对方的,早已裂痕斑驳,他随手扔了,语气也很不好。
“什么意思?哼,祁玄夜,这么大的王爷架子,你干脆在子音城待着就是了,还回漠西凑什么热闹。”
靖王爷冷笑一声,“约束不好自己的部下,你倒有理?”
那人寸步不让,似笑非笑地勾着唇角:“靖王倒是约束得好下属!”
站在后方的步青峦咬了咬牙,眼底带出了愤然。
靖王扫了一眼城楼上的伤亡,眼底一寒。
“本王的属下还轮不到寨主置喙。池之慕,你最好能给本王个交代。”
“交代,”城下的高大男子轻声重复了一遍,微微仰起头,虽然位置处于低处却丝毫不见势弱。“靖王爷何不想想是否有什么要向我大漠寨交代的。”
深色大氅之下一身异族服饰的大漠寨主眼底森冷,嘴角微勾却是语调低沉:“或者说,向漠西各族交代。”
漠西各族四个字加重了语调,语气压迫得周遭的空气猎猎作响。靖王皱了皱眉。
两双深邃的眼眸相对,一个沉得深不见底,一个似是烈焰焚空。祁玄夜微微惊诧,大漠寨的寨主竟是动了怒火。余光扫了一遍远处的兵马,果然是大阵仗。
“本王说了,本王的属下轮不到寨主置喙。”靖王略沉着眉,抬了抬下颌,道:“寨主的来意。”
大漠寨寨主收敛了面上嘲讽的笑意,眉眼凌冽,嗓音低沉,一字一句道:“墨辰书。”
靖王眼底一沉,顿了片刻才道:“江南楼予阁的墨辰书,呵,难怪池寨主如此大排场。”
城下的男人看了他片刻,反手将绑在马背上的东西解下来,轻飘飘放在地上,却震得大地都颤抖了片刻。
那是一把剑。剑身庞大,古朴,粗犷。
而池之慕虽然身形高大,肤色略深,脸庞轮廓深邃俊朗——剑与人倒是格外的相衬。
这样一把剑,这样一个对手……靖王握剑的手指略收。
池之慕的人马中有须发皆白的老者上前一步,朗声道:“三年前,楼予阁将墨辰书送回漠西,此事我大漠寨既已接手,哪里再有破狼军插手的道理?靖王爷,当年你道不愿招惹圣物是非,如今却又从我寨中祠堂盗走墨辰书,敢问靖王爷这是何意!”
靖王微微皱着眉。
那老者接着道:“墨辰书原本就是大漠圣物,此番重回漠西不过三年却被窃走,也是我大漠寨护持不力,但盗走圣物那人,却是破狼军中将领!靖王爷,你有何要说的?”
那老者声调高昂,且用了内劲,严厉的质问声传遍小雪飒踏的阜城西门,传进对峙双方每一个将士耳中。
双方兵马顷刻就不平静了。
靖王抬了抬手,止住身后哗闹,“一纸墨辰书罢了,还入不了本王的眼。”
以靖王的性子,能废这口舌已是少见。那老者却冷笑一声:“靖王爷好高的眼!墨辰书上知天命,下通九冥,承前,乃天垂大陆三万年古史;启后,乃七大古国国脉走向。如此都入不了靖王爷的眼,靖王爷还当真是眼高于顶!”
这话说的也当真是放肆。要不是放在漠西这个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