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曲和惊疑不定,这边子桑也诧异非常。
息影剑法追风破影,速度原本就非常快,那人的长戟竟然还要快上一分!
他十七岁下山,七年来断断续续,也算走遍云重南北,与人约战、比剑、观剑、论剑,林林总总,见过的武林高手不少,却第一次遇着这样厉害的对手。
先前以为那人的一身气势是念术师才有的,一交手才发现,遑论对方是念术师与否,这一手银长戟就足够傲视云重武林了。
漠西昼夜温差非常大,如今不过是申时时分,日头却已经坠入千祭山脉的山峦后面,随着阳光消失,气温骤然间冷却,激起肌肤上一层寒战。
剑光戟影中的二人,方圆五十步之内的地面、树枝俱是一层薄薄的寒霜。
腾蛇突然发难,那黑衣人突地抬头,声音又低又哑:“异兽!”
子桑被他突然爆发的狠戾惊了一瞬,压力剧增,竟没能接住对方银戟一勾。青年急忙往后退开,锋利的寒光兀然划过腰侧,堪堪在外袍割了个口子。银戟紧跟着刺了过来,子桑没有硬接,息影剑在身前一挡,往后退开了几步。
黑衣人果然没有追过来,眼神狠厉却是看着曲和的方向,浑身的气势莫名诡谲起来。
曲和接触到黑衣人的视线,浑身一凛,手中[十刹]轻轻嗡鸣起来。
更怪异的是,曲和腕上的青蛇剧烈的颤抖了一下,眼瞳里的金色瞬间消散,虽然没有立刻缩回袖中,却浑身都绷紧了。受到腾蛇的影响,整片树林的蛇类瞬间就竖起身子做出了攻击的姿势,气息……似乎非常焦躁?
曲和喃喃道:“这……是念术师?”
腾蛇情绪不稳,似慌张,似敬畏,又似极力压制而无法自制的恐惧。那种遭遇天敌的恐惧。
曲和皱了皱眉,腾蛇乃是雪山异兽,一向都是飞禽走兽避着它走,何来的天敌之说?师哥到底拿了什么东西,招惹了这些人?
没等曲和理出头绪,眼角黑影一晃,银色长戟竟然瞬间就到眼前!
好快!
曲和瞳孔紧缩,想也不想地往后退去,同时握着的弯刀在身前交错。“铛——!”,两样兵器相击,其间的力道逼得两人都猛然后退。
曲和站稳以后,甩了甩手,好一会儿才卸去刀上的劲道,浑身气血翻涌,胸口竟然有一刻的滞闷。年轻的女子垂着眸掩去满目的惊骇,师哥刚才到底怎么抵挡了这人那么久?!
此时子桑已经站到曲和身边,方才那黑衣人实在太快了,子桑甚至来不及反应,那人的银戟已经来到曲和身前,眼底划过懊恼,担忧地看了她一番,“可还好?”
曲和点点头,“师哥,他到底什么来历?”
这一交手,两人都对黑衣人心有余悸,那根本不是寻常武者能有的速度!
黑衣人长戟一转,斜斜指地,俊朗冷漠的脸庞上闪过一丝嘲讽之意,道:“千祭山下,一条小小的腾蛇也敢放肆!”
曲和腕上的青蛇又是一抖,蛇信不安地吐出来又收回去。
曲和二人抬眼警惕地看着他,并不说话。开口的是一直默然站着的青衫男子。
戴着银制面具的青年远远看着浅绿色裙服的女子,嘴角微勾,嗓音轻轻柔柔,在这样日薄西山的时刻竟然平添了一份寒意:“豢养异兽,这种事可真是少见啊。先前看姑娘和息影剑客一道,还以为也是什么名门正道,现下看来,恐怕是在下眼拙了。”
此话一出,子桑和曲和都是心头一跳。
云重武林与念术师隔绝已久,一向井水不犯河水,彼此更是毫无往来,更有甚者,武林中人大多视念术师为妖邪异类。念术修行,豢养异兽,都是念术师才会做的事情。
戴着面具的青年又转而对子桑道:“如此一来,东西就更不能让阁下带走了。”
曲和哼了一声:“我就是养了腾蛇又如何?”
青衫青年意味不明地看了她一眼,苍蓝色瞳孔幽火明灭。
黑衣人截口道:“千祭山脉之下,何时轮得到异兽放肆?”嗓音越发低沉喑哑,盯着曲和左手的神情晦暗,像是即将发怒的豹子。
曲和心中莫名,抬手抚了一下缩在袖子下边的腾蛇,而子桑已经明白此番无法善了,偏头看了身边的女子一眼。十余年朝夕相处,曲和瞬间就明白了师哥的意思,微微抿唇,而那边黑衣人已经再次握着银色长戟出现在身前。
子桑没有再说什么,转眸抬步,息影剑蓦地迎了上去。
息影剑法行至臻极,青年周身都是浅淡的剑影,又轻又浅,行云流水,无声无息,遍是杀招。
黑衣人也没有再保留,银色长戟挥舞开来,招式杀伐凛冽,挨得近的蛇群不小心被银色的残影扫到,瞬间就断成数截,血腥味很快弥散在林中。
面具青年依然没有动作。他身后十余名黑袍人见识过那边绿衫女子的刀法,知道近身讨不到好处,也没有贸然上前,只原地站着,手中握着小巧的短弓。
曲和的脸色有些苍白。她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