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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桑往后靠着冰冷的岩石,喘了口气道:“……沙雪莲花。”
曲和手一抖,连忙握好了布包,吃惊道:“师哥你哪里拿来的?”话音方落,她立刻就想到了,“方才那些人就是冲这个来的?”
子桑不答,只道:“我之前听九叔说过,师傅终年不下含仓崖,是……因为身体受不得外界的燥气,是早年遗留下来的伤病。大漠沙雪莲,性寒,药用极佳,难得……难得此番遇见。师哥身上有伤,恐怕护不好它,琉璃,你带着吧。”语句有些长,青年说完止不住的低喘。
“师傅的病拖了十余年,不能再拖了。琉璃,你要把沙雪莲,带回去。”
曲和听他说得不祥,又看他难受的样子,连忙拉过他的手腕搭脉。子桑挣了一下,没挣开。指尖刚搭到腕上,曲和一下子皱起眉,静心听了一会,脸色刷地白了。
“箭上……有毒?”
是啊,若不是因为毒,只一支箭矢怎么能把师哥伤成这样。曲和想起这一路来都是子桑在后边护着她,心底一酸,几乎落下泪来。
子桑轻轻摆摆手,示意她收好布包。“没事。大漠空城擅毒,这倒不奇怪,还好你没事。”
曲和声调拔高了:“没事?师哥你经脉杂乱,我连是什么毒都看不出来,根本没法解,怎么会没事?……九叔,九叔会有办法。”年轻女子站起身就开始收拾一旁的药瓶,“这里距含仓崖还有三日的路程……雨停之后我们马上走。”
子桑看着她没说话,抬手按了一下胸口。
然而雨声越来越大,冬雷阵阵,闪电光线中能看到大片光秃秃的黑色树枝。
子桑内伤不轻,此时竟连护体真气都调不动,又中了毒,冷得唇色惨白,却抑制着身体颤抖不愿让师妹担心。曲和哪能看不出来,默然给他输了些内力过去,没想到尽数石沉大海般,根本没用。曲和一时抿紧唇,眼眶红了一圈。
后半夜,雨声终于小了一些,却纷纷扬扬下起雪来。阖眼休息的子桑突然睁开眼,“琉璃,我们走。”
这种小山丘,雨天追踪基本毫无痕迹可寻,但雪天就未必了。毕竟雪光幽微,到底是能看清方向的,雪地又容易留下脚印,不如趁着雪还未积起来走远一些。
一直到第二日黄昏时分,两人终于到达千祭山脉下的落霞湾,其间,后边的人几次都差点追上来,子桑带着曲和绕了几次路堪堪避过了,时间也耽搁得久了。然而子桑的情况很不好,不知道中的是什么毒,也不知是否已经毒发,只是整个人寒冷虚弱,到后来几乎是半昏迷状态。
曲和难受得几欲落泪,忧心师哥的伤势,生怕会来不及,十分痛恨自己的无能为力。
而她腕上的腾蛇,自前一日号令蛇群之后就陷入了昏睡,丝毫不动弹,曲和先前从未见过腾蛇的这个能力,也不知是有没有事?
雪一直不停,地面已经积了厚厚的一层。而终于到达落霞湾让曲和松了口气,毕竟千祭山脉之下,顾忌要多得多。
落霞湾形似山涧,两边都是断崖,下边有河水,发自西边各雪山,向东流入灯江,是灯江源头支流之一。
落霞湾上有一架吊桥,是前往千祭唯一的道路。
此时,吊桥前边站了两个人,衣裳单薄无视寒天。一个青衫瘦削,面上罩银制面具;一个黑衣暗沉,背后一柄银色长戟。
曲和的眸色瞬间沉了下去。
“跑得真快。”面具青年轻笑一声,负手而立,目光落在曲和身上,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玩意儿。
那些黑袍人陆续现身,曲和将子桑扶过去靠着一株桦木,反手抽出了双刀。
面具青年又笑了一声。倒不像是嘲笑她不自量力以一敌众,更像是一种单纯的愉悦。
慕容岐曾经说过:子桑的剑,剑如其名,含光息影,剑过无形;也因为息影剑及其剑法皆传自扶渊,子桑的剑君子端方,温润如玉。而曲和的刀,铸造材质特殊,刀法底蕴深厚,暗月流光,气韵灵动。
[十刹]本身就是罕见的良兵,因为担心生出不必要的事端,曲和下山以来从未配着刀法使用过弯刀,现下却是顾不得了。背对着子桑,曲和保持着十步的距离不离开,迎面跟黑袍人对上,手中黑色弯刀翻转,残影连成一片,远远看去宛如弦月升起。
面具青年苍蓝瞳孔暗含兴致,眸底的狠戾一闪而过。黑衣人则微微眯起眼,远远看着弯刀的残影,若有所思。
黑色的弦月明明灭灭,弯刀的杀意也愈加浓烈。最显见的就是,随着一身浅绿衣袍的年轻女子刀法挥舞,能在她手下走过二十招的人越来越少,很快,十五招,十招。黑袍人眼见不对劲,不再伺机而动,齐齐上前。
白雪飘扬,有树枝不耐雪块积压,“咔嚓”折断。
曲和从没有过这样全力以赴的经历,[十刹]被鲜血喂养得越发激动,在女子手中轻轻嗡鸣震动,刀口划过黑色的光芒。
女子一刀划过身前一人的咽喉,一刀劈开身侧一人的手臂,折腰转身,蓦地清啸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