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梅林是一片苍翠的雪积草,中间用岩石铺了一条小道,通向一个院子,后边是几间房屋,还有一方由温泉引来的湖泊,湖泊边上是那个算不上精巧的小阁楼。
黑衣人速度很快,一进院子就看到药房门口斜倚着的白衣人。慕容岐却没管他,仔细看了看睡过去的小徒弟,皱着眉,“小和怎么样?”
“太累了,让她睡会儿吧。”
白衣人想把人接过来,语气很恶劣:“她内伤那么重你还让她过去?不是你的徒弟你不心疼是吧。”
“你身上有伤,别逞强。”黑衣人轻轻让开他的手,将人抱进屋去。
白衣人脸色难看地按了一下手臂,转身跟过去。
屋子里点了灯,照得四壁通明。
那把苍色柳剑被随手放在桌上。
鬼医传人每年都来含仓崖,随手带来的医书已经码满了一面整墙壁。书架那边有一株盆栽的绿色的半人高植物,枝叶苍翠,顶上一圈红色的花簇,底下隐隐藏着几颗指头大小的白玉似的水滴状果子;植株侧边临着窗户的高处挂了一个架子,歇着一双羽翼洁白的鸽子。
两只鸽子被明亮的灯火和来回走动的人影惊扰得不堪忍受,不满地拍了拍翅膀,抬着脑袋叽叽咕咕。
慕容岐早年伤重没顾得上及时救治,落下病根,十余年来,白闲年年来含仓崖为他调理身体。从江南到含仓崖的路途遥远,鬼医传人担心会有什么来不及,驯了两双信鸽以备不时之需,一双在这里,另一双养在灯江南岸的白家老宅。
对此,慕容岐嗤之以鼻,“含仓崖有什么事需要惊动你的,若真有什么事,你就算接到消息又如何?难不成学鸽子飞过来。”
白闲只信手喂着鸽子,淡淡道:“终归是,能早一刻是一刻。”
此话一出,两人都沉默下去。
后来慕容岐也不再管那双信鸽,随着它们在含仓崖到处撒野,起先那两月不知毁了崖上多少刚栽的梅树新培的药草,只是原本大半的事情也是鸽子的主人在弄,白闲都不介意再三返工,慕容岐就更不在意了。——也不知道鬼医传人哪里找来的鸽子,含仓崖这么冷的地方也活得好好的。
再后来,两个徒弟来了以后看不下去师傅对一双鸽子不闻不问,特别是曲和,女孩子心性,时不时喂点东西,领着鸽子满山转悠,倒是养得一双信鸽油光水滑,风一吹,满身肥软的白色羽毛翻起来,非常漂亮。反正慕容岐也不指望真用它们来传递什么讯息,挑挑眉随小徒弟去。
但现在歇在药房里两只白鸽已不是最初的那双。比起它们的前任,这双白鸽非常有眼力劲儿,表现在对含仓崖主人的极度敬畏,对两个徒弟的撒娇欢脱各种折腾,对驯养自己的鬼医传人能无视就无视……。
于是一双鸽子刚叽咕了两声,接到了含仓崖主人不爽的视线立马就缩着脑袋收翅噤声。
黑衣人伸手摘了两颗萤玉果,瞥一眼缩成一团的白鸽,“我刚才听到雪山鹫鸣,怎么回事?”
白衣人抱臂靠着书橱看着自己的两个徒弟,心不在焉,“嗯?”
“我出去之前,雪山深处传来的雪山白鹫的鸣叫。”黑衣人洗净两颗果子,用细针扎破果皮,仔细地取出里边的果汁果肉,又加了不知道什么东西的药草粉末,用陈年的桑落酒冲泡出满满一大碗,取过放在桌上沉睡不醒的青色腾蛇整个泡了进去。
“千祭多的是雪山白鹫,鸣叫两声难道还奇怪了。”白衣人回头看了一眼,略带嫌弃道:“这般无用,泡了酒干脆喝了算了。”
“萤玉果剧毒,泡了酒也不能喝。”
不要说萤玉果,腾蛇本身就是百年异兽,身上的毒素只一滴就够毒死百来个人了。
白衣人瞪了她一眼,凉凉道,“于墨和小和都这样了,你还有心情管一条蛇?”
“不管腾蛇,你看小和醒了跟你急。”
黑衣人知他关心则乱,轻轻叹了口气,“能做的我都已做了,小和只是脱力累极,内外伤势看着凶险,好好休息也就是了。你别担心。”
白衣人烦躁地皱起眉,“早说了让他们早去早回别惹事端,怎么还是折腾成这样!一个个的,小时候多乖巧的孩子,越长大越不让人省心!”
你怎么能让孩子不长大呢,况且他这两个徒弟够听话的了,就连鬼医传人这样心性淡泊的人有时候都忍不住心生羡慕。
黑衣人由着他念叨,自己只着手配药,不再说话。
慕容岐为小徒弟心烦了一阵,转眼看到人事不知的大徒弟,顿时心中一痛,隐居雪山近二十年的柳剑剑客狠狠皱着眉,微微偏开头。半晌,“白闲,你说实话,于墨……到底怎么样?”
鬼医传人的手指微微一顿,“他中的毒很罕见……”
白衣人不耐烦,“不用跟我说这个。你只要告诉我你能不能解这个毒,于墨什么时候会醒就行。”
鬼医传人顿了很久,抬眼看他,声线却沉稳,“我只能说——我鬼医白闲,倾尽全力。”
白衣人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