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了,来时方向的女人尖叫声。
两个人的速度都很快,远远能看到恰犽驻地的时候沁卓突然收住步子,站在高处不动了。只见雪光里的草原上黑影重重,绿光森冷,密密麻麻竟是大片的狼群。
曲和跟着停了下来,疑惑的看了沁卓一眼。
“怎么了,为什么不过去?”
黑衣裹身的男子面上复杂,只顿了片刻就道:“曲姑娘,劳烦你,帮她们一把。”
“嗯?”狼群是草原上最麻烦的物种之一,曲和从未见过这么多的狼,心中没底正皱着眉,听了沁卓的话不由得问了句:“你要做什么?”
沁卓的目光转到另一方,遥遥看着夜色昏沉的草原,“狼王。”说完人影一闪,冲着那个方向去了。
狼群是群居动物,头狼的决定制约着整个群种的行动,沁卓的意思,竟然是要去截住这群草原狼的头狼。饶是曲和懂得不多也知道这是个破釜沉舟的方法,头狼哪里是好对付的?草原上的狼群都狡猾凶猛,尤其是头狼,简直是成了精的存在,沁卓只一个人,就算是功夫再高也凶多吉少。
“等——”
曲和才开了个口,沁卓人影已经不见了,可见是下了决心。曲和看了看远处,又低头看被无数绿莹莹眼睛包围的帐篷,没时间多想,直接掠了下去。
已经发现被围住的恰犽众人聚集在一顶帐篷里,虽然脸色苍白,但手里都握着刀械。狼嚎声此起彼伏,外边拴着的马匹受到惊吓,扯着绳子不停地嘶鸣,衬着呼啸的寒风说不出的凄厉。
女人们咬着牙围成圈,将几个孩子护在里边,低声道:“不要怕。你们是大漠的儿女,是神明的子嗣,不要怕。”
里边一个三、四岁的小姑娘仰着苍白无措的脸,声音颤抖,“阿姆。”
女人攥着手中的刀把,低低应了:“嗯?”
“阿姆,我们真的是神明的子嗣么?”
小姑娘被那个脸色难看的小男孩紧紧箍住肩膀,仍然努力仰着头道:“阿姆,神明为什么不庇护我们?阿父他们什么时候回来……我想阿父了。……”小姑娘已经有些抽抽搭搭了,“我们为什么不回家,阿姆,回家……。”
面对小孩子的困惑,女人们无言以对,眼中含着的热泪终于滚落下来。
小男孩伸手扯了一把小姑娘的头发,凶狠喝道:“不许哭!狼就是被哭声引来的,再哭,再哭就把你扔出去!”
小姑娘的哭声顿时就噎住了,瞪大眼睛看着凶巴巴的族兄,眼泪吧嗒掉在自己的手背上,却抿着嘴巴不敢再出声,唯恐族兄真的扔自己出去。
小男孩烦躁地揪着自己的袍子,突然抬头道:“我们冲出去!”
小男孩的母亲惊讶地转头看他,慌乱中倒是还条理清楚,断然道:“不行。我们不知道外面有多少狼,也不熟悉地方,跑不了多远。”
“阿姆,待着就是等死!”
“出去也是送死啊。”女人哀伤道。
“总好过大家都死在这里。”小男孩抽出腰间的短刃,巴掌大的脸庞异常坚毅,“阿姆,我们不能死在这里。族里死了那么多人,大仇未报,我们不能死在这里。冲出去吧,分开走,能冲出去一个是一个,阿姆!”
女人不可能答应,只一味摇着头,“不行,不行。”
小男孩急得扯住女人的衣服,“阿姆!”见母亲咬紧牙关就是不答应,突然转头看着棕色眼眸的女子,道:“阿姐!”
女子眼中挣扎,握着一把匕首的手松了又紧,最后咬牙道:“我们冲出去。”
棕色眼眸的女子是恰犽族族长的侄女,大祭司去世以后,她已经是众人中地位最高的人,话语权很重。
“阿弟说得对,再等下去也就是个死。外边还有几匹马,我们,能走多远就走多远!能走几个是几个!”
女人们面上一片哀恸之色,知道族女已经打定主意,她们也没有再多说,纷纷护住身后的孩子往帐篷边去,脸色白如金纸,眼底却升起一股狠意。
草原的风呼啸而过,帐篷刚被掀开,一阵寒意凶猛的刮进来,女人们手中握着的火把顿时晃动起来。十几个火把照亮了黑夜,狼群顾忌着火光,往后退开了一段距离隐进黑暗中。
棕色眼眸的女子咬紧牙关,低声念了句:“九天神明庇佑。”火光中,女子猛地转头冲着马圈,“走!”
马匹已经受惊很不好驯服,女人们带着孩子,费劲去扯拴马的绳子,却到底不能如族里的男人们那样轻易上马就走,反而乱成一团。而狼群已经怎么会让她们走,再也不顾忌火把猛地蹿了过来!
火把明明灭灭,人的影子马匹的影子狼群的影子相互交错,呼吸声粗重,惊叫声尖锐,一片混乱。
小男孩眼底血红,怒吼一声冲了出去,手里的短刃一把刺向迎面而来的狼,竟然借着惯性将武器刺进了那匹狼的脖颈。温热的血喷出来洒了他一头一脸,腥腥的,有点咸。男孩子胸中恨意滔天,掌中用力,短刃整个没入狼的脖子,手掌都嵌进去大半,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