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两人从高处下来以后,曲和才发现不只靖王在此,前一次下山在阜城遇见过的,叶习、温简等人都在此。再看后边,竟是当日救过她和师哥的叶泽青和孟媛。
“叶公子?”
叶诩一见她之下有些惊讶,随即扬起眉眼,温言道:“曲姑娘。”又道:“叶某当日就说过,姑娘唤在下泽青即可。”
曲和一直很感激叶诩二人,对他们的映象很好,于是从善如流:“泽青。”
两人站着寒暄,没注意到一旁的靖王抬眸看了他们一眼。温简正遣人前去查看方才那混乱之处,忽然觉得一阵寒意,诧异回头就见靖王反手收着莫阑剑,面上神色却依然不动如山。
被众人护在后边的孟媛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拨开人群往前看,一看清跟叶诩寒暄的云重女子就弯起了眉眼。
“曲姐姐。”
她攥住曲和的手,笑嘻嘻地忙不迭道:“曲姐姐你怎么在这里呀,刚刚那个就是你么?好厉害哦!有没有伤到哪里,要不要紧要不我帮你看看吧?”说着就上上下下打量起人来。
曲和莞尔,“媛媛,我没事。”
叶诩也笑着摇了摇头,对曲和道:“曲姑娘,你怎么会在这里?”
曲和还未开口,一旁的靖王便淡淡道:“此处不宜多留,先回大营。”
众人往回走的时候,曲和看着走在前方的破狼副将叶习,终于恍然大悟。难怪当日初见叶泽青就觉得眼熟,原来是同胞兄弟。
他二人都是青年俊朗,长身如玉,只是叶习乃习武之人,身体更为结实,肤色也更健康。叶诩的面上常年雪白,越发显得眉眼漆黑,唇畔笑意温润。
破狼军里,有范流泊那样深不可测的鬼才军师,孟归那样不苟言笑的万年冰山脸,异族夙沙那样豪迈的爽朗性子,步青峦那样跳脱的年轻武将,温简表面寡言实则老妈子脾性,而叶习给人的感觉则一向是,君子端方。
但是跟叶诩一对比,叶习的君子风范还是明显逊了好大一截。
——叶府五公子,那是云重千百年的京都风雅熏陶出来的人物,百年也难得一见。
叶诩见她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叶习,然后一副恍然的模样,遂道:“泽长与我,确实是兄弟。”
曲和笑叹:“很相像啊。”
走在前方的叶习听到两人的对话,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微微皱起眉看着自己的步子,似乎有些晃神。
回到草原边界,众人齐齐呼了口气,古城里的空气太过干燥,还是草原上舒服。明亮火光之下,灰头土脸的曲和显得越发狼狈,被孟媛带到她的帐篷里洗浴去了。枣红马也被人牵去喂食喂水,不知道是否是今晚的事让它倍觉对不起自己的主人,情绪异常的低落,耷拉着大脑袋不理人,倒也没有耍性子。
叶诩看着马棚,轻声感叹道:“这是雪山的千里名驹吧,枣红色的毛发,还真是少见。”
军营里的人大多识马懂马,毕竟是要一起上战场的伙伴,一匹适合的骏马能在战场上帮到你不少忙,毋庸置疑。但还是很少有人能像叶诩这样,一眼就辨别出马的品种来。
“是雪山名驹。通身枣红,四蹄踏墨,尾翼染血色,是墨血。”靖王淡淡道。
叶府五公子想了一会儿,“墨血?传闻千祭山脉之中有野马,彪悍难挡,性子刚烈,难以驯养。看曲姑娘这马,性子倒是温和得紧。”
对此靖王只略略摇首,“千祭雪山之事,难以一言论之。”
叶诩赞同。两人站了一会儿,叶诩算着也是喝药的时辰了,遂作别靖王打算回宿处去,不然待会儿叶习必定是要找来的。
“等等。”靖王转头看着他,淡淡问道:“五公子与她早就认识?”
叶诩脚下一顿,“王爷是说曲姑娘?落霞河畔,我们有过一面之缘。王爷,可是有何疑问?”
“不,没有。”靖王没有再说什么。
叶诩一时觉得奇怪,还没理出什么来,视线里已经出现了自家弟弟的身影,只好先告退。
叶诩走后,靖王将目光投向平静的草原交界,月光下的索塔格大漠荒凉无比,几乎显出几分狰狞来。火光中的云重六王爷的脸,刀削斧劈一般轮廓分明,冷淡沉稳。
当晚众人也没有再多做寒暄,曲和实在是被那群数量惊人的鹰隼纠缠得累极,洗浴完,连饭都是端到孟媛帐中用的,吃完饭直接倒头就睡。
第二日清晨,曲和还是很早就醒了。孟媛还在睡,脸颊红扑扑抱着半条毯子,嘴里还在嘀咕着“牊蜜”之类的,曲和听不真切,也不知道说的是什么,只觉莞尔,伸手帮她掖了掖毯子。
清晨看黄砂古城,又是另一番景象。大概是天光大亮,四野清晰,庞大破败的古城遗迹透着一股沧桑的死气,竟比晚间更加荒芜。
曲和在草原交界上看到了那个一袭墨色的高大身影。
“靖王爷。”
靖王转头看她,轻轻点头,“曲姑娘。”
曲和其实很想问一下大军西进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