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像《天垂•名兵录》一样给天垂大陆上的毒物排个名,叶诩身上所中的红毒大概可以进前五十,而曲和口中的蛇见花跟红草差不多,都是大陆上不可多见的毒草。
因为红草对土壤环境的要求极为苛刻,所以整片天垂大陆也只有南方大荒的深处生长着极少量的红草——千祭雪山脚下的河流旁边,那几株红草都不知道是因为什么才生长在那里的,曲和曾误认为那是鸢草。不过比起有资料记载的红草,蛇见花的存在就要神秘得多,不说其他,要找到一条腾蛇异兽就已经是足够艰难,何况是取它的血来培育一株毒草,异兽又不是好惹的。
毒草毒花,除了用来制毒,其他的功效都可以忽略不计。而对于少数剑走偏锋的医者来说,医毒不分家,大部分的毒物也被他们用来炼制解毒之药。譬如,素有鬼医之称的江南白家。
孟媛走的是正统医道,对蛇见花这种东西,只停留在听说过却没见过的地步。当然,曲和连半个医者都算不上,知道的还没有孟媛多,只是有腾蛇陪在身边数年,白闲的医书又是常年放在含苍崖,她多多少少了解一些与之相关的东西。
曲和这个时候说起这个,一来是腾蛇的来历不好编造,她也不想欺骗孟媛;二来是九叔提及,蛇见花开时候多半能引来一种黑色的蜂子,而这种黑蜂也很奇特,它们将蜂巢筑在河床底下的砂石间,最喜欢的就是合页双株的根系上。
提到蛇见花,孟媛也想到了黑水蜂,眼睛一亮道:“那我们就可以找到合页双株啦!”
曲和微微一顿,随后道:“试试吧。”
孟媛几乎要跳起来,眼睛亮晶晶的看了腾蛇好几眼,就要往外跑去,“我去告诉五哥六哥——!王爷那边也——”
“媛媛,”曲和将人拉住,轻轻摇了摇头,“先别去。”
年轻的医者被拉住,迷惑的转头看她,“为什么?”
曲和叹了口气,“媛媛,蛇见花哪里那么好养成啊。你现在去告诉泽青,回头失败了……”她看着孟媛,轻声道:“若是失败了,岂不是空欢喜一场,他心里会不好受的。”
“但这是个好消息啊……”
消息是好消息,但是转念一想孟媛就明白过来了,除了异兽腾蛇的血,培育蛇见花是需要种子的。否则一株剧毒的花株怎么会凭空长出来。
“是哦,我没有种子啊……”孟媛一张小脸皱了起来,“没有种子光有腾蛇血也没用啊。不知道师傅他老人家有没有蛇见花种?或者问问二哥去?……”
孟媛的二哥离家早,去的地方也多,现在又身处南疆,也许有听到过蛇见花的种子的消息。
曲和微微垂眸看了腕上的青蛇一眼,心想有腾蛇也不一定拿得到它身上的血啊。相伴这么多年,别说流血了,曲和从来没有见过腾蛇身上出现过什么伤口,九叔一度怀疑这种异兽的皮囊在一定程度上已经做到了水火不侵。
“所以,媛媛,暂时不要告诉泽青了。”曲和道。
闻而不得见,晓而求不得,只怕更为伤人。
孟媛垮下脸,闷闷不乐的坐下去双手托着腮,“啊……果然是不能说的。好讨厌!要怎么办啊?”
曲和轻轻拍了拍她的头发,“别急,媛媛。有法子总是好的,我稍后写封信问问九叔,你也问问你哥哥,一定会有消息的。”
孟媛闻言又燃起希望,抬头看她,“鬼医传人?他老人家会有蛇见花种的消息么?”
鬼医白家的声名由来已久,又一向得到孟媛师傅的高度赞许——当然仅限于其中一部分的医术而不包括他们白氏的行事作风上——媛媛想着自己师傅都一把年纪了,曲和口中的九叔肯定也是个白胡子老头。
老人家……曲和一顿,道:“无论如何,九叔知道的肯定比我们要多。”
孟媛歪头想了一会儿,猛地站起来,“对!我去给大哥二哥写信。小和姐,鬼医传人那边就麻烦你啦!”说着风风火火就跑了出去。
曲和看她匆匆跑出去,知道她也是突然得到一线希望之下乱了分寸,做法倒是也无错。她想着叶诩身上的毒,又想起师哥,心中蓦地沉重起来。半晌,轻轻叹了口气。
异兽腾蛇有灵,也不知是不是听懂了她们的对话,缠着曲和的腕子此时紧了紧,红色的信子不满地吐了两下。
术师领域里都说,异兽有自己的语言,可与同类之间以及念术师交流。也许不仅仅是天生有灵性的异兽,生存时间长久的动植物都会彼此交谈,拥有属于它们自己的语言。曲和其实是听不懂腾蛇的语言,但是数年相伴,交流不一定非用语言不可的。
“腾蛇,帮帮忙,好么?”曲和的手指轻轻拨了拨青蛇的小脑袋,低声打商量道。
青色小蛇蹭了蹭她的指尖,似乎有些松动。
“就一点点,我保证。”曲和见状连忙打商量,“我看过九叔的书,上边说只要一点点血就可以了,不会很疼的。”
腾蛇歪了歪脑袋。
年轻的女子失笑,“好啦好啦,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