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塔格的漫漫长夜已经过去,叶诩合上手上的书册,轻轻叹了口气。
孟媛急匆匆地进帐来,即便是一夜疲惫,看到叶诩的一瞬间她的面上还是露出了喜色,弯着眉眼道:“五哥!”
“你们回来了?”叶诩有些惊讶,“怎么去了那么久?先过来喝杯水,怎么跑成这样。”
“五哥,我们找到合页双株了!”女孩子兴冲冲地扯住青年的一截袖子,撒娇般晃了晃,“五哥五哥,我再看看师傅写的手册,今日便可以着手配药了,五哥你一定会好起来的!”一边说着一边眉开眼笑。
叶诩倒水的手一顿,竟然少见的怔愣了片刻。
几人整个晚上只来得及照顾受伤的叶习和曲和,叶诩又来了索鄂族这边,竟未有人跟他提及合页双株的事情。
年轻的五公子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扣紧杯子,嗓音都有些不确定:“媛媛……你们找到合页双株了?”
“是啊。索梅湖底有好长的一条暗道,王爷他们说是有人刻意挖凿的,也不知是通往何处,我们走了好半天也没走到头,但在里边找到合页双株了呢!寒潭底下的合页双株,恰恰是双生双花的呢,花苞也刚刚打开,正是入药的上好时机,五哥,我们真是太幸运了!”年轻的医者发自内心地愉悦,且庆幸,歪了歪脑袋调皮道:“所以说啊,五哥吉人自有天相,连上天都眷顾的。”
叶诩略略低头,目光似是落在一旁书册上,又似是恍惚无着。
二十余年病疴缠身,还以为这一生也就如此这般,眼下这是,柳暗花明?
“合页双株……”像是想到了什么,年轻的五公子突然转头看孟媛,“媛媛,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
“子时,差不多快到丑时了吧。”
“两个时辰,”叶诩轻声道,一时也没去管那来之不易的合页双株,声音带上了几不可察的担忧,“你们回来快两个时辰了,是谁出了什么事?”
“呃……”孟媛手上动作一顿,还妄想遮掩过去,“没有啦,谁也没有出事呀,大家都好好的呢……”
叶诩站直了身子,低声道:“媛媛?”
孟媛眼珠子左右晃动,支支吾吾了几句,到底不敢在这个从小看着她长大的哥哥面前撒谎隐瞒;再说了,在五哥面前做这些小动作,谎不一定圆得回来,想瞒的也不见得就瞒得住。
“就是……六哥受了伤,还有,小和姐伤得也不轻。”年轻的医者声音低低的。
叶诩闻言,深深吸了口气,倒也不忙着去看人怎么样了,只轻声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孟媛将昨夜种种说了一遍,她也抓不住重点,只老老实实、从头到尾理了一遍,最后以地底暗道混乱的倒塌为结束语。
叶诩慢慢蹙起眉,手指不紧不慢地敲了敲桌角,“能在大漠里做出这样大的动作,倒是不简单。”
索梅湖存在于大漠几千年,养活了附近多少异族,什么人能有这么大的能耐,不顾天怒人怨,于大漠之底挖凿诡秘暗道,短时间内湖水暗引,屠杀绿洲往来人群,并跟云重之北的鬼琴门关系匪浅?聚齐天时、地利、人和,哪里是常人能做到的。
“五公子有什么看法?”一个人掀开帐篷走进来,正是面色沉稳的靖王爷,后边跟着近卫徐盛。
叶诩抬手行了个礼,“王爷。”孟媛也赶紧站了起来。
靖王摆摆手,示意叶诩继续说。
叶诩顿了顿,却只道:“眼下看来,也只有大漠空城能做到。”
靖王不置可否,只略略点了点头,“工程如此庞大,即便是索司图录,没个一年半载也做不到。”筹谋已久,大费周章,他们想要做什么呢?
叶诩道:“王爷是否已经决定,往大漠深处去?”
“原本也当去。”
年轻的五公子想起当日在沙漠之中应叶习之邀,折木扶乩,其过程诡谲奇异,其卦象扑朔迷离,实在不是什么好的征兆。然而眼下这种情况,恐怕是非去不可的了。
青年公子从桌子上取了几个小巧的圆筒出来,“王爷,昨夜你们不在大营,从漠西传来的消息就送到了我这里:一份来自阜城,一份来自浮林关,还有一份来自草原北的白城,应当是温侍卫送了消息过来。”
书信都是用火漆封好的,外边裹了一层油纸,再裹紧塞进圆筒中,以军中训练有素的鹰隼长途传送,能在最短的时间里做到消息的对接。这种方法原本是索塔格上的原著居民最惯常的做法,破狼军也用得很顺手。
靖王接过圆筒,敲开火漆来,一目十行,很快就递给了身后的徐盛。
孟归自阜城传来的消息,镇北军内部大小纷争不断,领率陈歌沉湎于异族歌女,军事上多有不当,军内几名成名已久的将军告老的告病的告假的,居然还有一个直接领着属下亲兵投了破狼军。扬名云重国百余年之久的镇北军,在外人看来依旧威风赫赫,在漠西诸势力看来却是日薄西山,气数将尽。
边关守将自浮林关传来的消息,云重武林近来暗潮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