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府。
那扇巨大的、雕刻着奇异图纹的双开石门在无人触碰的情况下无声无息的滑开,露出了一个空旷的大厅,几乎是在空城城主踏进门的一瞬间,大厅里高高悬挂的、四处摆放的蜡烛、灯盏同时燃起,幽暗的殿堂顿时明亮如白昼。
白无衣心底暗惊。
殿堂的正前方是一个斜向上的台阶,并不是很高,但足以俯视整个大厅,想来此处是空城平时商议事务的地方了。那只隼展翅飞了上去,歇在那宽大的座椅扶手上,昂起头转了转,不动了。
空城城主却没有走上去。高大的异族男人负手站在台阶下,背对着众人,突然就冷笑了一声。空旷的殿堂里悄无声息,白无衣身边的祭司们听到这声冷笑,不约而同地低了低头,身子又微微俯下去了一些。
“城主。”
一个人影从角落里转出来,同其他祭司一般无二的祭司服却是素白色的,面上也没有遮掩,露出一张异域种族轮廓分明的面颊:幽蓝色的瞳孔,颧骨略突,嘴唇薄且小巧,耳垂上各坠着一枚黑色的珠子,一头令人惊异的银白色头发垂至腰际。
空城唯一的女祭司,只有十二岁的诺。
许是她个子瘦小,方才站在这空旷大厅里竟无人注意到。
空城城主眼皮都没动一下,道:“说吧,这个时候你在这里做什么?”
诺在不远处站定,躬身行礼,这才不紧不慢道:“城主,今晚有人闯了圣山,诺特来询问城主,要如何处置?”
“就这种事你还拿来问我,诺,你最近是不是太闲?”
“并不是,城主。”因为身高的问题,女祭司微微仰起头,声音依然轻轻淡淡:“自古以来,闯入圣山并能活着出来的只有两个,又都是云重人,而今晚闯圣山的也是两个云重山。诺不敢擅作主张。”
女祭司的话音方落,空旷的殿堂就像是刮过了一阵冷冰冰的飓风,突如其来的劲道扫过,附近的灯盏烛台一片狼藉。几个祭司垂首站着大气都不敢出,十二岁的异族小姑娘却还默默站在原地,静静看着他们的城主。
高大的男人转身看着诺,眼底戾气横生,寒声道:“诺,你是以为我当真不会杀你么?”
诺摇头,银白色的头发轻轻晃动,“城主杀不杀诺,于此事没什么用。司傩海的预言从来没有出过错,城主。”
空城城主看了她一会儿,突然一摆手,将已经晕过去的曲和从那祭司手中扯了过去。
“索司图录!”白无衣被几名祭司制住,只得怒目以视。
空城城主自然是不搭理他的,只对着诺道:“你们既然这样相信司傩海,不如也来跟我说一说,这两个云重人又是来做什么的?”
诺幽蓝色的眸子转到他手中的女子身上,沉默半晌,突然叹了口气。身高只到烛台一半高,只有十二岁的、面容稚嫩的女孩子这样幽幽叹气,令得整个殿堂泛起一股子古怪。
“城主,她身体里气息混乱,就要崩溃了。”竟是难得的有了一丝怜悯。
这语气让那高大的男人微微皱起眉,随即嘴角一勾,沉声道:“她死了正好,不是么?”
“她因为那个人而来。”女祭司依然平静地摇头,“城主,她若死在空城,那个人……”
空城城主突然眯起那双褐色的眼,诺顿了顿,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了。
“诺,你今天的话实在是太多了,往后三个月自去司傩海守着吧,没有我的准许,你胆敢踏出来一步试试。”
空城城主像是终于冷静下来了,漠然道:“至于那两个云重人,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以后此类事务不用来找我了,找栾厄去。”栾厄,空城副城主,主刑罚。
女祭司得到了答复,对自己的处罚也没什么异议,微微颔首,行了礼便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的消失在角落里。
“现在,来说一下勾亓的事吧。”高大的异族男人转身对着一行祭司道,眼光一转又,道:“还有你们,跟着孤魂野鬼来我空城做什么?现在城门口的破狼军是不是跟你们一起的?还是说,那群千祭山脉来的念术师?”
白无衣刚要开口,他却又突然抬起右手,那只隼呼啦一下从高处飞下来,在空旷的殿堂里盘旋了两圈,落在了白无衣的肩上。白无衣登时就僵住了,他的脊背、手臂、膝盖都有伤,双语剑被收走,眼下又被扣住了双手,只能眼睁睁由着那只隼歇在肩膀上,锋利的闪着寒光的喙就徘徊在后颈几寸处,幽绿的鹰眸里似有嘲意。
白无衣一时不知道怎么开口。实话实说?当着人家一城之主说他们打算来偷人家的圣花,不是找死是什么。胡诌一气?就先前看来,恐怕整个空城没有什么风吹草动是这城主不知道的。
空旷的大厅一时静默无声。
殿堂原本就建得比整座空城高,此时月华千里,风中传来某种奇异的波动。
空城城主道:“算了,你还是先闭嘴吧,本城主现在没空听你废话。”男人一摆手,不耐烦的吩咐下人将他二人带下去关押,一转身就踏上了石阶,往那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