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株杂草。三人一路走来,除了头顶时不时飞过的鸟群,也没有再看到其他兽类。
鬼城的建筑奇特,神殿倒是跟别处没有太大的区别。粗壮石柱,高高的穹顶,繁复神秘的浮刻,整体呈沉重暗灰色,古朴瞿静。只一点,神殿里没有神像。
“这神殿祀的是哪一位神明?”鬼王看了一眼那空荡荡的殿堂,挑眉问道:“看上去可真够寒酸的。”
“哪来的神明?”索司图录道:“碎月鬼城,祀的当然是鬼。”
“哦?”鬼王额上弯月灼灼鲜妍,笑道:“那跟本王倒是本家。”
“幽冥司主,鬼王听说过吧。”
鬼王眼底深沉,慢慢颔首道:“略有耳闻。”
索司图录却并无细说的打算,朝着神殿支了支下颌:“喏,你们要的东西都在神殿里。”
鬼王、靖王同时看了过去,神殿宽敞,只遥遥看到那个方向有一个四四方方的台子。
“琴玺。”鬼王眯了眯眼,突然道:“北域琴玺,南荒铭印,另外那个,应该是江东白石?本王倒是很好奇,那台子上托的是何物?”
一直没做声的靖王缓缓道:“四方台镇四方,问生境问生死。那是鬼物——问生境。”
“那四方石上放着的确实是问生境。”索司图录唇角一勾,异域氏族鲜明的面庞上笑意沉沉,在湖底幽暗的光线下略带诡谲:“四方祭乃成鬼镜生死局,可问天下苍生之生死,两位,难道就没有什么想要问的么?”
一时无人做声。
城外遥遥传来异兽的咆哮声,似乎较之前又杂乱得多了。
“索司图录,”鬼王收起了面上的漫不经心和笑意,他本就是前辈,眼下不再半真半假的跟人打言语机锋,终于有了几分北域之主的威仪。“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或者说,你知道你打算做的是什么事吧。”
索司图录眼皮子都没动一下:“自然。”
“七年前,本王用北域琴玺为赌注与你打了个赌,愿赌服输,本王没什么好说的,那琴玺送来漠西已经七年。若是没有记错,那南荒铭印是十余年前南荒池家之主带来的吧。至于那江东白石,本王最后一次听闻它的消息,距今差不多有二十年了。”鬼王的眼底有什么在沉沉流转,道:“空城筹谋这四方祭,可真够久的。”
“我空城,确实为之殚尽力竭。”
鬼王直接道:“你想问什么?”
这个问题索司图录却不打算说了。
鬼王眯了眯眼,转头遥遥看着那四方台,道:“四方祭必定会惊动术师。”
“那又如何。”空城城主嗤笑一声,道:“他们并不能即刻就到空城,于此事何妨?”
鬼王顿了顿,蓦然沉沉笑道:“如此行事,果然是空城做派,本王如不赴这一局,岂不是教你们这些后生笑话?”
“靖王爷,你呢,意下如何?”
云重的六王爷面上淡淡,只道:“城主把什么都算计好了,又怎么会漏了本王。在此之前,本王有几件事想要问一问城主。”
“说。”
“四方祭的最后一物是什么?”
“漠西绿珠。”
靖王点了点头,“那么这样说来,索梅湖干涸,大漠之底的千里暗道,以及年前的几支异族被驱逐屠戮,都是空城的手笔,是为了漠西绿珠。”
“不错。”
“江东白石不是空城得自明路。”
“哦?”索司图录看着他,道:“何以见得?”
“空城筹谋四方祭近二十年,怎么会在漠西绿珠上这么仓促,是因为江湖人知道了江东白石的消息吧。天下剑庄的少庄主已至漠西,空城的动作再不快一些,只怕留不住这白石。”
索司图录似笑非笑的冷哼一声:“一个天下剑庄翻得起什么浪。”
靖王冷静道:“一个天下剑庄是翻不起什么浪,但问生境牵连太多,如果天下剑庄将消息放出去,对你们没什么好处。”
“这样说倒也没错。”
“其三,孤魂野鬼因何而来?”
索司图录抬起一只手摆了摆,“这个跟四方祭没有关系,本城主也很想知道那两个老不死的云重人来空城做什么,可惜就是撬不开嘴巴。”
靖王看着他,对方冷静回视,半晌,空城城主突然道:“靖王爷,你是在担心隐刀后人?说起来,你昨夜连夜叩我空城南门,今早便至大殿,都是因为她,自古温柔乡英雄冢,靖王爷可不要大意了。”
靖王眯了眯眼,冷声道:“城主这句话,本王原句奉还。”
索司图录眼底漫起一片晦暗,两人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鬼王抱臂站在一旁,全无劝解的打算。
空城城主吐了口气,淡淡道:“还有什么要问的?没有的话就开始吧。”
“最后一个问题,”靖王也无意在这种时候、这个地方谈论某些事情,道:“四方祭至少需要四个人,还有一个人是谁?”
“自然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