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说嘛,就子扶和南宫聿两个人,做什么要把我们都喊出来,原来是来收拾这个烂摊子的。”一个站在石桥上的墨蓝色人影轻声叹道,手腕一转,一条细长的琉璃鞭垂了出来。“黄泉十八道都有异兽守卫,听这动静,这一位来头不小啊。”
为首的男子似乎察觉到什么,只道:“下一次破阵的时机是什么时候?不要硬抗,尽快离开这里。”
“快了。”另一个背对着众人观察阵法的人影简单道,“最多一盏茶。”
几人到来、交谈不过须臾,就听一声巨大的咆哮轰然逼近,声波直接掀起了数丈高的噬生水,铺天盖地的涌过来!那浪潮远远高过了碎月锁心阵里的石桥,为首的男子瞳孔一缩,断然喝道:“退。”
“吼!——”
这一次,念术师的威压和腾蛇的气息却压不住水底的寻常异兽了,数不清的黑影仓惶逃离,或被同类踩踏或被运转中的阵法绞杀,哀鸣嘶吼震天,血腥味弥漫。而阵法中异常渺小的一群人,在看到那巨浪背后隐约的黑色轮廓时,脸色齐齐一变。
有人迟疑道:“这个气息……?”
“梼、杌。”为首的男子咬着牙吐出两个字。
闻言众人都是一惊:“远古十大异兽之一?”
握着琉璃鞭的女子差点没站稳,失声道:“这玩意儿都灭绝了几万年了!怎么会出现在这个鬼地方?”
西方荒中有兽焉,其状如虎而大,毛长数尺,人面虎足,傲狠明德,以乱天常,天下之民,谓之梼杌。
子扶喃喃道:“我还以为空城底下埋了一头梼杌的说法,只是传言……”
一旁南宫聿拖着一身新新旧旧的伤,有气无力的问道:“很厉害?东楼的人这么大反应。”
“……很厉害。”
南宫聿看了一眼远处那隐约露出的庞大兽影和前边严阵以待的几个人,再问:“打不过?”
“打不过。”子扶木然道:“把北楼的都拉上,用上[挽歌]可能有点把握。”
东楼的人原本不打算来硬的,他们只是来带自己人走的,可架不住那被惊醒的凶兽一身戾气,还未露出全貌,只一双朱红色的瞳孔在黑暗中犹如燃烧的篝火,一尾巴就将鬼城外城墙拍成了齑粉。
巨大的裂纹一直蔓延到了城中石门边上,石门下的四个人脸色难看,互相对视了一眼,再不迟疑,跃身入了大阵,飞快地朝着对面而去。
碎月鬼城位于静湖之底,也不知古人是怎么做到的,在这深渊般的地底,竟还有光线自湖面投下来,照明着整座鬼城和大半个碎月锁心阵。那异兽就蓦然出现在光明与黑暗的交界处,低沉的喘息惊得地底的气流翻腾。
“它这是在干嘛?怎么停在那不动了?”有人低声道。
“似乎是忌光。”为首的男子皱着眉看了一眼头顶,“现在什么时辰了?”
“酉时一刻。”
“静湖面朝空城大殿,背靠司傩山,湖水幽深……不好,这里马上就要被黑暗吞没了。”为首的男子低喝一声:“叶尘,快!”
叶尘是几人里最懂阵法的一个,此刻死死盯着那些石桥构筑的碎月锁心阵,并没有说话,只是额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隐藏在黑暗中的异兽怒不可遏,虽暂时无法近前,只原地踩踏两下噬生水,俯首低吼一声,便将整片水域都搅得动荡不已。最令人惊异的是,这大阵被异兽连番折腾,早已破损不堪,但蕴藏的阵法竟然没被破坏,而是愈发厉害了。
叶尘的眼底已经泛起了血色。
手握琉璃鞭的女子突然道:“它到底是畏光,还是畏惧这阵法?”
就有人接道:“这阵法到底是为了不让外人进去,还是不让里边的东西出来?”
东楼的都是活了许多年的人了,细想下来,竟觉得后背一凉。黄泉十八道……
为首的男子神色凝重,道:“先别管这些,光线就要消失了,白月,你看住他们两个,叶尘,你继续破阵;其他人,留神!”
下一刻,毫无预兆的,整片水域就暗了下来。噬生水却在无光的地底散发出幽幽的绿芒来,只是那光线并不能照明什么,反而雾蒙蒙的。就在光线消失的一瞬间,一阵飓风猛然袭来,随即是几声兵刃撕破空气的声音。
“吼!——”
黑暗中只听到异兽咆哮,噬生水绿光幽浮,子扶二人被近前的异兽威压逼得齐齐吐了口血,被手持琉璃鞭的女子一手一个扶住,骂道:“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破孩儿!这下知道害怕了吧!”
整片地底都在震荡,几无落脚之处,子扶勉强站稳了,声音不稳道:“月姨,它……梼杌是被[挽歌]惊醒的吗?”她和南宫聿一直觉得是因为在黄泉道奏起[挽歌],才引得地底异兽苏醒,如今见引来的居然是梼杌,满心的恐惧愧疚简直无以言表。
女子毫无形象地翻了个白眼,“得了吧,就你那点功力,能惊动得了这一位?惊动它的另有其他。我们来时看到鬼城里白芒刺目,你们知道是怎么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