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机不能更巧,七娘一行人方在前殿互相打了个照面,白无衣跟曲和也从大殿那头转了出来,走在前边的白衣剑客听到栾厄道:
“姜城主稍待,我们城主即刻就到。”
白无衣的心头一跳,一把按住了曲和的腕子。
曲和一愣,“二哥,怎么了?”
白无衣压低了声音:“小和,回去。”
明珠照耀下的空旷广场人影纷沓,站在栾厄面前的是个驼背老叟,双手恭恭敬敬扶着一把做工精良的木质轮椅,上边坐着一个青年,锦衣华服,身形瘦削。
“啊?”曲和有些莫名,“二哥,回哪儿去?”
“走。”白无衣二话不说拉着人转身就走,空城夜宴虽然难以推诿,但跟对面的那个疯子相比,他宁愿得罪大漠空城。
然而两人一回头就见烛火长明,数以千计的蜡烛骤然被点燃,突如其来的的火光使得两人脚下一顿,同时眯了眯眼,也成功的将广场上数人的目光引了过来。白无衣察觉到猛然落在后背的阴冷目光,心底一沉。
一阵冷风从广场上刮过。
“一雪庄少庄主,南游侠白无衣?”一个低沉的男音由远及近,慢慢道:“真是难得啊,能在这大漠深处见到云重的众位侠客。不过白少庄主,我记得江南白氏与大漠空城有隙啊,你怎么会在这儿呢?”
白无衣按住曲和的手不让她转身,自己也只微微侧脸,道:“姜城主说笑了,我一雪庄偏居江南一隅,怎么会与大漠空城有隙?”
“哦,是我记错了,跟空城不和的是白闲,是鬼医白氏。”
姜永白虽然驼同白无衣说着话,目光却一直落在他半遮着的那个女子身上,随着双方距离缩短,他的目光就愈发阴沉。锦衣华服的青年一折一折的打开手中扇子,慢慢笑道:“还不知道这位姑娘是什么人?能教少庄主这样护着,只怕不只是寻常红粉知己吧?”
“姜城主,你管的也未免太宽了些。”白无衣脸色沉沉。
“谁叫少庄主连个脸也不教旁人看一眼呢,本城主真是好奇啊。”瘦削青年用完全打开的折扇轻轻敲了敲轮椅,脸色猛地一变,沉声喝道:“老叟!”
推着轮椅的驼背老叟瞬间出手,一双枯骨嶙峋的手闪电般袭向那个绿衣女子。白无衣早有防备,黑白双语剑同时出手:“尔敢!”他这一动,姜永白手中的折扇也离了手,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划过来。曲和完全没反应过来,她的内力不能用,电光火石间往旁边一让,露出了一张云重女子特有的清丽面庞。
姜永白的折扇在半空打了个转,飞快的回到了他的手中,瘦削的青年嘴角微勾,眼底却寒意涔涔,眼尾泛起的红色使得那张清俊的面庞多了几分戾气,隐隐透出些疯魔来。
“敢问姑娘芳名?”
白无衣被那驼背老叟拖住了,隔着半丈远急道:“小和!”
曲和已经觉出不对,皱了皱眉没答姜永白的话。
锦衣华服的青年却并不在意,只慢慢摩挲着折扇道:“你不说我也猜得到。你这张脸,肖你母亲有八分,若是其他人便也罢了,十多年过去,你这相貌恐怕也没几个人能认得了,我却记得。云重江南,烟火之地白玉楼,一代魁首、歌舞俱佳——十三年前我就不相信白桑山那场火真的把什么都烧毁了,你能活到现在,是一雪庄相助?还是鬼医白氏?”
曲和脸色慢慢苍白起来,她已经猜到对方是谁了。
“呵。”姜永白勾着唇角微微一笑,眼底的癫狂一寸一寸漫上脸庞:“当年梁沉杀我妻儿,我还来不及复仇,他就火葬白桑山,我当时就发誓,此生,必教隐刀梁氏断子绝孙、尸骨无存,以祭奠我妻儿地底亡魂!”
折扇撕裂空气,风驰电掣般袭来,半路却被两把短剑拦住。白无衣虽然接住了姜永白这一击,脚下却退了五步有余,虎口发麻。
“姜永白,十多年前的事情与小和何干?她当时也不过就是个孩子,你们上一辈的恩怨,何必牵连无辜后辈!”
“无辜?她有什么无辜的。我的孩子,死的时候也不过是个小小婴孩,难道他不无辜?”轮椅上的青年漠然着:“父债子偿,天经地义。”说着,右手凌空一挥,那柄折扇打了个转回到他手中,而近旁巨大的石柱上赫然出现了一道深深的划痕。
白无衣眼底暗沉,低声对曲和道:“小和,姜永白就是个疯子,我拖住他们,你快走。”
曲和咬了咬牙,转身就走。
那柄折扇却像是长了眼睛一般,诡异的绕开了双语剑,不依不饶从背后袭来,曲和不敢硬接,让了几次眼看就要避不过去了,却见一道白绫倏然而至,层层叠叠缠住了那扇子。一身白衣的七娘飘然而至,一把将曲和推出去:“走!”
姜永白眼眸一动:“哦,掌柜的也要来插这一脚?”
七娘不语,用微抬的双手表明了立场。
然而对面的青年微微扬手,那白绫便寸寸碎裂,场面一时惊险万分。不过这里的局面再混乱也无人关注,因为广场那边也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