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晦暗,九天之上有弦月一轮。
白月叹了口气:“我就说这一趟不会轻松吧,碎月鬼城哪里那么好进。”
他们刚从地底出来,异兽梼杌凶猛,一行七人都没讨到半点好处,好不容易趁着静湖湖水倒灌避开了梼杌,就在出口处遇上了司傩山的祭司。
空城祭司自有修行之法,他们的武功套路十分诡谲,但行事低调,向来只管奉天侍神不问俗世——伽月雒除外。算起来,司傩山的祭司跟唤川山是有旧的,所以就算眼下被堵在了空城大殿外,他们还是能不动手就不动手的。
东楼领头的男子颔首道:“大长老。”
空城祭司袍俱为黑色,细细看来,赫然与东楼的服饰有诸多相似之处,只不过他们腰间多了两枚石铃。而事实上,大长老才是空城祭司最为德高望重的人,一般是大祭司退位以后的称呼;被这样的人候着,东楼还真不能说走就走。
大长老打量了一下几人,嗓音低沉:“东楼?”
男子温雅的笑了笑:“是。”
“千里之遥,你们来这里做什么?”
“庄里有两个孩子不懂事,误闯了空城,特地来带回去。”
老人缓缓看了一眼人群中的那一袭黑衣,慢慢道:“这是南楼的守护者?”
“是。”
“守护者折在了鬼城,那他所守护的乐师呢?”
众人皆没有开口。
大长老叹了口气,“唤川山不该搀和到这件事中来。”
“大长老,”为首的男子依然微微笑着,语气却不容置喙:“我们只是来带走庄内的人,空城的事情,无论是什么样的局面都与我们无关。”
大长老寸步不让:“但你们的南楼守护者插手了空城的事,并死在空城。”
东楼为首的男子还没开口,就听到一个颤抖的声音——“你们在说什么?”
子扶站在几步开外,脸色苍白得厉害,一双漆黑的眸子只看着那为首的男子,轻声道:“大人,阿聿他怎么了?”
为首的男子没有回答,只道:“子扶,我来带你们回去。”
子扶张了张口,转头看叶尘:“尘叔……”
叶尘皱着眉避开了她的眸子,轻声道:“抱歉,子扶。”
白衣术者身形一晃,“我不相信……”
白月不忍,上前揽住她道:“子扶,回去吧。”右手抬起在她颈后一按,将人接在怀里。
大长老叹息着道:“失去了守护者的乐师,等同于失去了一半的生命。我知道唤川山有多看重庄内之人,如今既然有守护者在我空城折损,空城也不欲与你们生事,请大人给一个承诺吧。”
白月没忍住冷笑一声:“大长老好大的口气,怎么,空城仗着雅格绿洲千机之险,将诸人困在这儿也就罢了,还打算顺便也威胁一下我们?布了这么大的局,就不怕把自己也折进去!”
大长老只是摇了摇头,慢慢道:“这局,二十年前就布下了,唤川山早该知道的。你们擅闯鬼城在先,也该知道此地难进更难出。”
为首的男子也轻声叫住了白月,又对大长老道:“我知道大长老的意思。南宫聿虽然是在空城出的事,但是他插手空城事物在先,虽然是因空城大祭司伽月雒之故,而我等在地底也毁了碎月锁心大阵,算起来,正好一来一往抵消;既然大长老眼下愿意开千机之阵,那么我也给下承诺——此事到此为止。”
听到碎月锁心阵被毁,大长老的脸色一瞬间颓靡了下去,半晌道:“大人此言,可否表明唤川山立场?”
“自然。”
“如此,也好。”
一直到一行人离开空城,穿行过那片胡杨林来到白色石林边缘,白月还是忍不住道:“你何必给空城那一句承诺?就算是空城不撤去千机阵法,难道我们还出不了雅格绿洲么?你也知道南楼那一位的性子,南宫聿折在空城,他可不会轻言作罢。”
一行人面上神情差不多也是这个意思。
温雅的男子摇了摇头,看着众人道:“空城筹谋这件事多年,眼下容不得半分差池,空城大殿连封殿大阵都启动了,如果没有得到他们想要的,里边的人没一个能出得来。你们都看到了,此番空城夜宴,里边的都是些云重国举足轻重的人士,真要乱起来,事情可没那么简单——此地不宜久留。况且南宫聿这件事情我们本来就不占理。”
想到南楼的那个人,为首的男子微微皱了皱眉,“南楼那边我去说。”
“空城原本也不是多大的事儿,偏偏遇上了伽月雒,南荒勾氏这偏激的作风对上索司图录那个强横的,整个漠西得被他们搅得乌烟瘴气、不得安生。”一行人里的另一个女子叹道。
白月也叹了口气,“漠西就让他们乱去吧,大人说得没错,此地不宜久留。只是子扶……北楼那边也不好办啊。”
又道:“奇怪,塔葛南宫一族的事情早就封尘,南宫聿是怎么知道的?而且他那同胞的妹妹不是当年就亡故了么,伽月雒手里有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