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城夜宴靖王没有带上徐盛,早早就交代了破狼军原地待命,并让徐盛多注意城内动态——都料到今晚的空城不会平静。入夜以后,宅子外的图兰卫明显少了许多,而且隐隐骚动,像是发生了什么事。徐盛听着属下回报,摸了摸下巴道:
“那些图兰卫去哪了?”
“属下本来以为他们是回防空城大殿了,但跟了一路才发现,他们去了四方城门。如今空城的东、西、南、北四方城门都已关闭,戒备森严,看样子是不能进出了。”
“如果来硬的呢?”
那人沉吟片刻,道:“胜算不大。”
“嗯?”
“徐将军,属下登上城门看过,城外护城河上所有的桥都已经收起来了,要离开空城需要渡船,而且城外胡杨树林里的机关可能启动了,看上去不似我们进来的模样了,我们如果要硬闯出城的话,难度不小。”
“这样啊,”徐盛沉思片刻,眼角扫到属下心事重重的样子,失笑道:“别紧张,王爷也没打算现在就出城。空城不可能一直这么把城封着,不说他们邀了那么多人进来,谁出了事都不能善了,就这城里形形□□的人物也不像是能长久安稳的。”
属下点了点头,他们随着靖王在漠西这几年也算是什么都见识了,奈何雅格绿洲实在太诡谲了,还是希望能尽快离开这个地方的。
“说起来,城里什么情况了?”
“今晚城里行人极少,家家户户掩门阖窗,倒是没有慌乱景象。”
徐盛眉峰一挑:“能进空城的都非常人,看来是都猜到了今晚不太平,早早就缩起来等着看结果呢。空城治下倒也严谨,竟然也没人在这种时候出什么乱子。”
这时有人来回报,前去长音客栈的人没能找到客栈掌柜七娘,听说她早早就出了门,下午回了一趟客栈,但只在大堂露了个面就又被空城白羽卫唤走了,客栈小二都没能说句话。破狼军的人跟了一路,发现他们去了空城大殿,大殿周围的戒备比起城门处有过之无不及,眼下更是翻了倍的警戒,破狼军便没有再跟下去。
“有人看到白羽卫给了她一封东西,看上去像是夜宴的帖子。”那人道。
徐盛想了想,“夜宴的帖子做什么要分两次发,时间这么紧迫?这样,重新整理一份夜宴上的名单,尽快给我。”
“是。”
破狼军做事都快,不多时便呈了一份名单上来,徐盛重头细细看了一遍,翻过来又看了一遍,皱眉:“空城这是要做什么……”他示意属下翻开一份漠西图志,一手拿着那名单,一手顺着图志划了一遍。
云重北域,鬼琴门,鬼王。
云重江东,天下剑庄,江听雨。
云重江北,漠西商行,顷州苏氏。
漠西十八城,浮安城,姜永白;西丽城,图安雅;琅城,竺昭。
索塔格大漠,阿赫族,西黎族,刹族。
……
徐盛的额头渗出细密冷汗。
空城夜宴名单上的人都声名显赫,即便是如七娘那样不显山不露水的,往十五年前细细查去也能查到不少令人惊愕的事情。而那几支异族都是常年生活在雅格绿洲附近,能毗邻空城而不入空城,其实力俱不容小觑;至于漠西那三城的城主,破狼军在漠西打了多年交道,多多少少知道些底细。
如果这些都还不算什么,那再加上底下千丝万缕的背景关系以及彼此的恩怨情仇,坐到一处真的不会先打起来么?
单就隐刀背后涉及的曲和、白无衣、姜永白和苏家就已经是一场大戏了,更何况靖王眼下也不可能放任曲和不管,那破狼军与浮安城、与漠西商行,往小了说是漠西动乱,往大了说可是要触及朝堂动荡的。且浮安城与琅城不和,琅城城主竺昭与刹族有姻亲关系……细想下去,简直教人头疼。
跟随靖王征战多年的左营副将、算是半个近卫头子的徐盛在这个时候由衷的佩服起索司图录来,空城历来收留各处来投的三教九流,能按下他们彼此恩怨使之共处在这一城之中,不能说不厉害。
夜渐渐深了,破狼军无人休憩,待到子夜时分,空城倏然飘起雪花来,众人都有些愕然,不由得想起年前长恪城的那场秋后鬼雪。
徐盛翻身上了屋檐,遥遥看到空城大殿的方向才是风雪集中之地,恢弘的大殿已经被白雪覆盖。空城内不乏能人,在这子夜时分同样翻身站上屋顶的人不少,见状都露出了凝重的表情。
——空城不是不会下雪,但从来都是在深冬,这都已开春半个月了,莫名其妙的一场雪显得怪怪的。
然而这只是开始,风雪越来越大,内力高深的人都察觉到了一丝心悸,从风雪里弥漫来的诡异的气息教人恐惧,继而,接下来的场面超乎了所有人的认知。
大殿传出沉沉的音符,一株株灰绿色的树木从城中各处破土裂墙而出,迎风而长,只瞬间就长到几丈高,树枝上挂满了苍青色的骨骸,倏然落地就是一具杀戮傀儡。
如果有人能站在上空就会发现,这座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