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勾亓,事已至此,无力回天,将千机扣给我,本城主或许还能留你一具全尸。”索司图录没什么诚意的说,微微俯身就要去取伽月雒死死扣在手中的菱形物件。
“无力回……天?”伽月雒眼底闪过奇异之色,“我无力回天,城主……咳,难道还有回天之术?”
“这便不劳你费心了。”
伽月雒按住千机扣,低咳了两声,明知大势已去,突然道:“城主可知我是如何得到千机扣的?”
来自南荒的空城大祭司嘴角微勾,苍白色的唇瓣浮现出一种诡异的嘲讽,倒有几分类似于他面前这异族男子平时的模样。
“年前深秋,沙麟卫追杀息影剑客出城,在曼泺湖畔遭遇蜃景……息影剑杀气所激,五湖沸腾,天降红雨,咳,遂现千机扣……当时谁都不知道这东西有何用,我也不过随手收着,没想到……”伽月雒微微抬高了声音,“城主,你后悔下那封战帖么?”
索司图录原本都已经碰触到千机扣了,听到某个名字倏然怒起,手掌猛地上移掐住了这个人的脖子:“闭嘴!”
青年□□在面具外边的下颌倏然青紫,骨骼断裂声咯咯作响,大片血渍蜿蜒而下。
“沙雪莲、司海镜……黄泉道……千机扣,”一身狼狈的空城大祭司嗓音尖利,不复以往轻柔诡谲,一字一顿道:“眼下血山尸海,索司图录,你、后、悔、么?……”
“本城主从不后悔!”索司图录奇异的双色瞳孔浮现出某种焦躁的暴戾,掌心力道加重,直接将人扼死在地,也扼住了对方未出口的那句话。然而对方刚刚的那些话像是刻进了他的脑海里,直接覆盖了身后血色修罗场的震天惨呼,一字一句响在心头。
后悔么?
索司图录短促的喘了口气,低低的笑起来。
当时司傩海浮现异象,空城祭司于山顶卜卦,得出凶兆直指南方雪山,诺更是直接传信下来——剑起极北,客自南来;诡星浮火,血煞孤妄。他当时并不相信,恰逢百无聊赖,听闻有剑客扬名漠西,一手息影剑使得出神入化,战帖都写好了,怎么能因为一个莫名其妙的卦象就撤回来?没想到啊,没想到……
悔?他有什么好后悔的?!
伽月雒面上浮现一个扭曲的笑容,吃力的说:“你还……不知道吧,他……中毒……”
“你说什么?”索司图录面上的神情也有几分扭曲了,暴戾和杀戮在他眼底翻腾不休,一双异色的眸子几乎要烧起来:“你做了什么!”
然而空城的大祭司已经油枯灯尽,话未说完便咽了气,面上还是一个嘲讽的表情。
那毒,随着伽月雒的死亡,再无人得以知晓。此是后话。
索司图录深深吸了口气,狠狠闭了闭眼,这才勉强压住眼底的狠戾,转手去取千机扣。然而瞬间便有杀意破空而至,来势汹汹不输于百里剑,逼得空城城主不得不翻身避开,再抬首,却是有人先他一步掠走了千机扣。
“阁下终于出手了。”
青衣人容貌俊秀,修长手指握着菱形物件,微微笑了笑,道:“城主,这东西还是放在我这里罢。”
“千机扣可不是苍林之物。”
“也非空城之物。”青衣人一身洁净,与这血腥之地万分不符,淡淡道:“是哪里的东西又有什么关系?千机一族内迁东南,几百年来都无人回来过,这东西早该是无主之物,自是能者得之,城主的意思呢?”
索司图录道:“怎么,苍林想要插手了?”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青衣人脾气很好,却也一字不透露,只道:“城主,在下可以助空城解今日之围,报酬就用这千机扣,如何?”
索司图录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一样,抬起眼皮子道:“做梦。”
青衣人也不动气,道:“青凰一人,空城还可应对;加上青鸾卫,就需要外面诸人相助了;若再加上千机族的族长苏岑,空城危矣。千机扣虽好,却不能阻挡空城覆亡,留着又能做什么呢。城主,你说是么?”
然而千机扣号称能解千机诸般术数,大漠空城正是千机族倚仗各类机关建成,把这种东西交到他人手上跟把自己的命交出去有什么不一样。索司图录一句话都懒得说,直接动手。此时已经血污遍地,封殿大阵开启后,整个大殿的构造都在变动,此起彼伏,沟壑重重,已经完全看不出原本恢弘殿堂的模样。
青衣人无意于跟空城动手,接了两招便抽身后退,引着人往高处去,索司图录眼下正暴躁着,半点不给苍林面子,下手既狠又厉,青衣人不使用念术一时也应接不暇。
两人在高处来回腾挪,千机扣易手的频率非常高,刚刚还在这个人手里,瞬间就被那个人夺走,青衣人终于也被逼得使出了念术,索司图录千机扣脱手,菱形物件倏然坠落,他想捞回却被一支短笛拦住了去处。青衣人一个闪身,正要接住那东西,眼角扫到下方一个人影,惊诧之下失了准头,再要上前,那东西却瞬间加速坠落,脱离了二人的方向。
只见深深的沟壑之底,一